作者：張一程

福斯汽車最近出了大新聞大麻煩，被揭發查出用電腦軟件來作假欺騙政府和消費者。事情大概是這樣的：福斯柴油車內安裝一電腦軟件，當車子去檢查站進行排氣測試時，會自動將排氣系統的減汙裝置啟動，排出的廢氣質量很好，符合政府的要求﹔但當車子在路上正常行走時，這減汙裝置將不起作用，車子排出大量超標的廢氣，污染空氣和環境，損害大眾的健康。
為甚麼要停掉減汙裝置呢？很簡單，這樣車子會比較省油，讓消費者以為買到好貨，已賣出一千多萬輛，難怪福斯成為最受歡迎的車之一。這欺騙行為最近被揭發出來，福斯將受政府重罰，受大量消費者告狀，要將大批車子召回更換新的裝置，而且有大批仍未賣出的車子將難於賣出去，不知如何處理才好，再加上福斯多年來建立起的良好的信譽和形像一落千丈，因而福斯股價受重創。
福斯這件事成為大新聞，原因是這類事件不常見，似乎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然而這類事情，在保險業卻十分普遍，且“歷史悠久”，已有三十多年。怎樣講呢？
話說三十多年前，美國保險業開始普遍使用電腦軟件打出壽險說明展示表（Policy Illustration）來推銷人壽保險。壽險展示表大概是這樣的：保險公司、保險推銷者將客戶的年齡、性別、保額、保單品種等資訊輸入電腦，經過電腦軟件的運算，電腦打一兩頁紙或長達幾十頁紙的展示表，上面有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數字，加上用放大鏡也不一定看得清楚或看得懂的解釋、說明、聲明等等。那些數字說每年付多少保險費，付多少年，若死掉會賠多少﹔不死，將來可領回多少錢，……，這一大堆天花亂墜的美妙數字，讓人看了心花怒放，付少少的錢可以得到巨大的回報，不買是傻瓜，切勿放過這發財機會，……
但實際營運操作情況和結果與這些展示表卻大相庭徑，大多數客戶將發覺，超過原來的展示表所說的付保費年期後仍需不停地付保費很多年，甚至始終不能停下來, 很多保單還會在年老時失效﹔﹔保單內可以領回來的錢與原來展示表所說的數目相差一大截，甚至趨於零，保單戶口被掏光﹔保單失效，……
哦，原來軟件有那麼大的魔力，可以愚弄廢氣排放檢察員，也可以愚弄保險買家，他們所得到的概念與實際完全脫節，結果是大批消費者上當，買到假貨。大概這就是現在流行的“軟”實力的意思吧？
福斯的欺騙行為被揭發暴露，政府立即採取行動去調查，看來好戲還在後頭，陸續有來。但保險中用展示表誤導保險買家的行為，政府一直都知道，但並沒採取積極行動去糾正，在某種意義上卻縱容業者，合法地誤導、欺騙想買保險的公眾。
例如，近十年八年來風行所謂指數壽險（IUL, Index Universal Life），保險公司和推銷者吹說，參加了這種保險，“股市上漲你賺大錢，股市下跌你不虧”，並用每年可以不斷地穩賺8-10% 來打出壽險展示表，來吸引買家，讓他們以為想不發財也難。不久前各州保險監管部門定下新規矩，展示表所用的回報率不能超過6.86%，看來比昔日的放縱用8-10% 的假設回報率有了限制，是對消費者的一種保護。實情並非如此。近年來，美國人壽保險公司的投資回報率大約在4.5%與5%之間，少有5.5%（那是非常冒險的投資結果），絕不會高到6.86%那麼高。但現在政府規定不能超過6.86%，實質上向公眾傳遞一個信訊﹔每年可以不斷地賺6.86%是很正常、實際、可行、可靠的，（每年，可以，不斷，賺，6.86%！其機率大概與中了“五合彩”差不多吧！），因而保險公司的推銷者可以合法地以虛假的6.86%的高利來誘惑保險買家上當。
政府調查，處罰福斯，上了福斯當的買家，可以“討個公道”，追索損失﹔但人壽保險買家，不但得不到政府的認真幫助，反而被合法地誤導、欺騙套了進去。這是壽險業和消費公眾的悲哀。

（本文內容和觀點與任何保險公司和報社無關，文責作者自負。 張一程 312-808-1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