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特稿

[我見我聞論保險] / 小賭想中彩 大賭被重踩

張一程

不久前伊利諾州政府宣佈,彩票大額中獎者要等到州政府有更多的錢後才能領到錢,拖延也不給利息,引來中獎者告狀。真不可思議。本來一定有錢發放彩金,不可能沒錢的。道理很簡單,比如賣出彩券一元,有七毛錢,或三毛錢,或其他比例作彩金,都是先收錢後發獎的,州政府是穩賺不虧。為甚麼缺錢發彩金呢?可能錢給挪去救燃眉之火了。為甚麼彩金給挪作別用?因為州政府很窮,快破產了。為甚麼很窮?因為入不敷出。為甚麼入不敷出?
在金融風暴之前,經濟不錯,各地政府有大筆稅收進賬,也有大手筆的花費,並乘勢搞了不少長期花大錢的計劃。然而金融風暴之後,經濟不景氣嚴重影響到政府的稅收,很快庫房給掏空,也連累彩券中獎者不能立即領到彩金。
伊利諾州中獎者不必擔心領不到錢,伊州再爛,衹會拖欠,不會賴賬不給。州政府遲早會有錢發放彩金。州府要找錢說容易不容易,說難也不難。政府解決財務短缺的辦法很多,一是節流,減少公共服務,拖延或取消一些項目,或叫政府公務員休假、減工時,等等。二是開源,例如招商在該州發展經濟,設法提昇就業率。三是賣家當,可以把政府大樓或本來屬於政府的收費公路等會生金蛋的金雞賣掉。前幾年底得律市政府破產,也就將收藏的藝術品賣了好幾億元。四是,也最快捷的方法是加稅和提高費用,這項稅加0.5%,那項執照費加 $50,湊起來蠻可觀的。所以彩券中獎者不必擔心領不到錢。(如果是聯邦政府,還可以印鈔票哩。)
從伊州一時付不出彩券獎金,不由想到可能比這個糟糕千倍的情況:如果買了保險,到要賠的時候,保險公司賠不起、沒錢賠,將怎樣?怎麼辦?!
最近十多年來很多保險公司賣出很多很便宜、很長期的人壽保險,有不少便宜得十分離譜,將來很可能很容易賠不起而發生嚴重的財務危機,甚至倒閉。
保險公司倒閉了,客戶倒楣了。
保險公司為甚麼會倒掉?因為入不敷出。為甚麼入不敷出?因為收的保險費太少,但賠得很多。為甚麼會收得太少賠得太多?因為保險公司的宗旨作風、營運管理有問題!
有些保險公司在設計產品時作大膽的、很冒險的假設,內情很複雜,簡單地一句話來概括:假設將來賠得很少而賺得很多。雖然可用很低的保費把生意搶回來,但儲備金少,不能應付賠償及其他責任,卻又不能印鈔票,問題終於暴露出來,為時已晚。但現在推行這運作的主管並不擔心,一來這些不可靠的保險是通過子公司賣出去和承擔的,母公司可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二來當今的主政者已飽食遠飄或退休享清福了,不必負起收拾爛攤子和麵對受害客戶的責任。
州政府辦彩券是穩賺的,付出的彩金比進賬少。保險則不一樣,賠出的錢很可能比進賬多,但這問題往往要拖上很多年才發覺或暴露出來,而且往往當政者知道的,但裝著沒事,拖到自已飽食遠漂或退休享清福後,讓繼任者去收拾爛攤子。
保險公司賠不起,周轉不靈,如果情況雖爛,但仍有稍值一點錢的資產的話,可能有其他保險公司接手。但勿忘記接手的公司不是做善事,是做生意圖利,接手後必然會將給客戶的利益壓低,例如給很低的利息,加重對客戶保單內資金的扣除,給客戶很差服務和待遇。因此當年貪心貪便宜的客戶將吃悶虧,例如以為可賺8%的保單,後來可能衹得1% 。
如果攤子太爛的話,沒有其他公司願意接手,衹能讓其倒閉關門。雖然每個州都有基本的聯保的制度,但不要依賴它。聯保是一空殼的機制,當某公司倒閉後,在該州有生意的其他保險公司分攤湊合一些錢來替出問題的公司理賠,但其保額有限,而且還可能要通過複雜的法律程式或會捲入糾紛。在1990年代初,某保險公司出現嚴重財務問題,紐約州有一批投保殘障保險的客戶不能領到賠償金。經過近20年後,扣除這段時期的管理費和律師費後,客戶領到的賠償金衹是原來的幾成。
有一家保險公司用便宜保險搶了不少生意回來,過了很多年後,發覺這批生意難以熬下去,於是拿出一筆錢成立一基金,將這批保單撥入這基金名下,讓它自生自滅,如果這基金的錢賠光了,保險公司也不管了。
有人向某“大公司”買了很便宜的人壽保險,不知其實是向其子公司買的。不久前該“大公司”將這子公司甩掉,但很多客戶仍未認識到,這變化加速暴露出原始用子公司賣便宜人壽保險的潛在大問題。
亦有某大公司,近十年八年推出很便宜的人壽保單,但客戶若細心察看就會嗅出一些蹊蹺出來,所買的保單是旗下子公司出頭的,不知這是陰謀還是陽謀?子公司賠不起,母公司是不需負責的。
有一家公司賣了很多便宜人壽保險,十多年後州政府查賬,發覺儲備金不足,而其母公司又不理,結果關掉。
有一次,某保險公司發覺多年前某一種人壽保單的收費太低了,但按這種保單的合同,保險公司是不能提高保費的。後來保險公司向法庭申請漲價3倍,說你不給我漲價,我就倒閉算了。
近年還有保險公司將一堆人壽保險單的營運賣給避險基金投資公司,將賠償責任轉移出去。避險基金投資公司的文化是要速戰速決,怎可以處理需要有耐性去侍候的長期的人壽保險業務?!有一隱患是,投資公司可能將這些保單的資金掏空,將來有沒有足夠儲備金理賠,管它的!
買彩券是一種“無傷大雅”的小小的賭博,買的人雖希望會中獎,也知道不中是肯定的,衹丟了幾塊錢,沒中彩不會影響自己和家人的經濟和生活。買人壽保險,雖然預料自己會長命百歲,也知道可能會早走。萬一早走,人壽保險有一筆賠償金留給家人,幫助家人減少經濟壓力,避免陷入困境,他們的生活、學業和所承傳的生意、投資等不受太大的影響。如果買的是長期有錢累積的人壽保險,長命,將來老時有錢可取回來自用。
但是若果買了那些不可靠公司的保險,到頭來保險公司出現嚴重財務問題,對自己、對家人的影響可大了。當年買保險時貪便宜、貪高利,雖然省了幾個錢,卻是豪賭,往後自己和家人可能吃大虧。買了彩券,沒多久就可知道沒中獎,也很快將彩券扔掉,心中不會惦念,也不會岔岔不平。但買了不可靠的公司的便宜保險,要過十多二十年,甚至三十多年,才知道自己買的保險出了問題,多年來的信心和希望受到沉重的打擊。或者買了保險後,過了不太久就知道自己買的保險不可靠,心中一直有一懸念,應提心吊膽地繼續保下去、賭下去呢,還是長痛不如短痛,中止賭下去,承受一些損失而改換可靠的保險呢?繼續付錢進去,支撐這容易塌下的公司,希望它不要倒下?究竟誰保誰,真費思量。
保險公司周轉不靈或倒掉,表面上是財務問題,骨子裡是宗旨作風和公司文化、理念問題。現在越來越多保險公司,尤其是由股東擁有的股份上市公司,主政者為迎合股東當前的短期的利益,必需急功近利,在產品設計、投資策略以及各營運措施,冒險不負責任,加上通過子公司出頭,以低價高利和不可靠、欺騙性重的產品計劃吸引客戶。將來客戶發覺有問題,母公司可以置之不理,現在領了高薪高額獎金的主政者早已在享福,撇下廣大受害客戶及家人著急無助,本來以為買了神奇保險,勝於中彩,到頭來是給重踩。
(本文內容和觀點與任何保險公司和報社無關,文責作者自負。 張一程 312-808-1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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