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競專欄

【專家之眼】法條未見全貌 各方胡亂解讀/ 張競(中華戰略學會研究員)

   中國大陸官方媒體《新華社》在6月13日報導指出,習近平依據其擔任中央軍委主席職權,簽署命令發布《軍隊非戰爭軍事行動綱要(試行)》;新聞報導同時說明該綱要內容共計6章59條,並於2022年6月15日開始施行。

大陸官媒《新華社》6月13日報導,習近平簽署命令發布《軍隊非戰爭軍事行動綱要(試行)》,6月15日開始施行。圖為解放軍演練。新華社
大陸官媒《新華社》6月13日報導,習近平簽署命令發布《軍隊非戰爭軍事行動綱要(試行)》,6月15日開始施行。圖為解放軍演練。新華社

此項新聞報導後,各方臆測不斷,甚至牽扯到對外特別是針對台灣用兵,許多媒體與評論者大肆宣揚此等法條可能加深對台威脅;不過亦有論者認為此項綱要是針對維護中國大陸內部穩定,實際上是習近平為抓緊軍權,鞏固年底中共二十大時延任先行布局。

但是由於該《綱要》全文並未對外公布,因此整個政論界都僅能就《新華社》新聞稿內容文字,試圖解讀其政治意涵,並且推敲其實質意義。平心而論,政治學不該在字辭中間大做文章,其畢竟不是探討文字理清文意之訓詁學;同時像捕風捉影瞎子摸象般,臆測解讀言外之意,搞到好像是修辭學,其實就治學態度上來說亦是不夠嚴謹。

但在目前台灣整個輿論環境被操控引導狀況下,要保持眾人皆醉我獨醒,維持風骨原則與學術品格,呼籲各方在未見到全貌前,不宜輕率論斷,恐怕不但是曲高和寡,更是完全不符合寶島當前政治正確標準。但幸好還是有些負責任之西方媒體與智庫學者,不論其報導內容與專家所提判斷,確實是立論有據分析有理。

基本上,依據2011年12月解放軍出版社所刊行之《中國人民解放軍軍語(全本)》第163頁,解放軍軍事術語中確實是有【非戰爭軍事行動】:「military operations other than war武裝力量為維護國家安全與發展利益而進行的不構成戰爭的軍事行動。包括反恐維穩、搶險救災、維護權益、安保警戒、國際維和、國際救援等行動。」所以許多媒體、學者與專家是否在大放厥辭,胡亂牽扯這份《綱要》真實內容,對比解放軍所使用基本定義,大家就可以做出判斷。

其次就要指出,此項軍事理念並非緣起於中國大陸解放軍,在西方世界相關研究分析論述,以及各國軍隊實際執行此等任務案例不計其數。不過除前述由美軍所倡議使用之military operations other than war (簡稱為MOOTW)用語外,英軍則是稱為「支持和平作戰」(PSO:peace support operations),儘管用辭不同,意涵卻相當吻合。

儘管各國在界定此等非戰爭軍事行動任務內涵與項目上不盡相同,但從美國、英國、澳洲、加拿大、日本、瑞典、新加坡、印度以及中國大陸以往所實際執行過之案例來說,各方對於此等非戰爭軍事行動之任務本質,還是具有高度共識;相關國家之軍事準則說明亦是相當完備。儘管目前並未看到該《綱要》全文,但應該絕對沒有離譜到某些講話荒誕至極學者專家,所刻意渲染抹黑地步。

再者就要提醒,透過制定規範來指導約束軍事任務,其實是中國大陸推動依法治軍逐步落實之目標。許多媒體評論都引述過許多解放軍知名人士,確實曾經公開呼籲針對非戰爭軍事行動制定規範,以便順利處理人員、武器與裝備出入境管制,並讓預算管理、經費支用與指導實際運作細節,都有章法可循。所以目前此份《綱要》問世,儘管只是初步試行版本,但畢竟不是空穴來風神來一筆,總還是有其發展緣由可循。

在能夠獲得機會深入研讀該《綱要》內容前,吾人必須思考,解放軍在沒有此等規範時,是否早就在執行此等任務?因此吾人必須認識,此等《綱要》是歸納以往實際執行任務所獲經驗教訓,算是後驗(a posteriori)之規範產物。但換句話說,解放軍就算沒有任何先驗(a priori)之指導原則,其也不會自縛手腳,推拒其所應為以及其所欲為之任務項目。

所以與其繪聲繪影開始胡亂指涉,對比許多學者在受訪時非常審慎判斷其可能內容來說,毋寧聽信後者所作分析,並且靜待北京公布此份《綱要》具體全文後,再來說文解字深入解讀。

為何北京不在發布新聞時直接公布該《綱要》全文,其實此種故弄玄虛手法或許亦是引蛇出洞謀略。先拋出風向球,再觀察分析輿論回應,以便作為判斷與分辨出,那些媒體、學者與專家是能夠就事論事,並且認真審慎分析中國大陸政軍情勢;而那些又是招搖撞騙胡扯亂說,靠著抹黑中國大陸討生活之學棍與文痞。刻意分段釋出訊息,不知道是否才是如此操作底牌?

在這個動輒就胡亂硬扣認知作戰帽子,亂造謠言者最喜歡指控他人發送假新聞時代,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確實難辨。但是南郭先生走江湖騙眾生討生活過日子,其實也不是始自今日;只是當吾人要仰賴謊言當成政治搖頭丸,支持不會面對真相精神錯亂度日時,實在是讓人相當無奈!  (轉載自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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