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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归就业:从“黄金时代”到“镀金时代”

每个行业都在内卷,海归也不例外。海归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吃香了。海归这个履历,更像是“镀金”的敲门砖。终究还是块板砖而已。今后,大概率会跟国内自主培养的人才公平竞争。

身边的许多朋友、曾经教过的学生包括自己,都感觉最近几年回国工作的海归各方面的待遇不如以前,要求还高于以前。

如果是世界名校毕业的,名导师或者名实验室出身的,科研发表很厉害的,或者有不错的实习经历的,或者国内有资源和关系网的。

这部分20%回国之后,得到的各项科研条件和待遇都很不错。

剩下的80%的普通海归,面临的是跟当初出国前乃至回国发展前的期待,有一定差距的就业现实。

原因无他,这几年回国的人实在太多了。远超于前些年。

中国已经从全球人才流出国,转变成,人才流入国。

出国留学所带来的投资回报率,不如以前。

海归就业情况概览

根据2020年海归就业报告显示,海归人员中高学历特征突出,硕士为主。

专业方面,以商科、IT及工程类为主。其中选择工商管理、经济类、语言类学科的分别占比28.4%、23.3%、8.0%,合计接近60%。

留学生目的地以澳大利亚、英国、美国为主,超过了总体的70%。

海归的主力军为90后,一些95后也加入了回国就业大军。金融、教育和高科技是求职的热门行业。

初始薪酬最高的是,计算机电子信息工程类,35.7%的年薪在20万以上。工商管理类的47.9%的年薪低于10万元,经济类31.3%的低于10万元年薪。

年薪都这么低,海归们都去了哪些城市了呢?上海第一24.3%,北京18%,深圳广州合计15.4%,北上广深合计接近60%。

学历为海外硕士,相当比例的工资却在税前10万以下。这相对于我们国内高校硕士毕业生的工资溢出额度,对比出国前的大笔培养和申请费用,发达国家高昂的硕士学费和生活费。

算算账,真的划算吗?

海归在高校

先说我还比较了解的学术界。

比如我有师姐2014年博士毕业就回了北京某高校。有一篇ssci,不仅有编制,有人才引进费,给副教授,还分房子。

有师弟也是2015年前(避免被熟人认出,不提具体年份啦)从世界名校博士毕业回来,没有发表cns,有1篇一区,还有几篇2区,评上了国家的青年千人。

现在这些待遇几乎不可能了。青年千人,Science,NATURE,Cell,一作或者通讯作者是标配,起步价。能不能评得上,就得拼CNS数量,还有引用率。

普通的名校毕业博士,在非西部省份的大学,房子就别想了,编制也非常难。基本上是预聘制,或者首聘制。

基本上签订的都是劳务合同。

一般也都是首聘讲师,聘期三年,采用年薪制工资。有国家基金项目申请和论文发表要求,两项硬考核。

其中国家基金指自科基金和社科基金。很多高校并不包括教育部社科基金。

这里达标不达标,不同学校有不同的操作。

有的是要求必须项目和论文必须双达标,有的可以一定层次和数量的论文抵基金项目。有的论文数量不仅有要求,对特定论文层次的论文数量也有具体规定。

如果不达标,就非升即走。与临时聘任的合同工存在某些共同之处。

对于考核不达标的,涉及到人才引进费用,有的高校明确用文件规定,必须按照未达标比例退还人才引进费用。

还有高校规定,要全额退还当初的一次性人才引进费用。

甚至还有高校规定,不仅要退还人才引进费(个人所得),要退还人才引进时配套的科研经费(完全没进个人腰包)。

对于这样的学校,如果配套的科研经费几百万,用来建实验室,做实验,聘用博士或者博士后。完全都没有用在自己身上。自己没有利益所得。

被引进的海归博士万一没达标,不得把穷博士赔死。

关键是条款如最后“研发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霸王,依然有诸多海归前赴后继。

三本大学很多都不要普通名校海归博士了,必须要有现成的专业内的顶刊论文。年龄不能超过35岁,性别最好不能为女,因为要生一胎、二胎、三胎。

根据各个学校招聘的公示,发现越来越多的海归硕士、博士流向了职高、高中、初中。

假如说,以上是针对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的普通博士海归。那普通硕士海归境遇也不舒心。大学老师要求博士学位,所以海归硕士多为行政岗位,越来越多的还没有编制。

微姐就在发现,某高校,没有事业编的图书管理员和办公室文员,都是海外top100的名校毕业硕士,本科985。

最近我们认识的一个女科学家面试想回国发展面试国内高校,她的经历更让我们大跌眼镜。

这个女科学家,目前就职于某世界前50名的大学的著名实验室,研究领域关系重要的健康领域,近期发表了多篇一区论文。

但是,多个面试竟然被问道,39岁了,还有没有精力、有没有能力继续做科研。还被问道生不生二胎、什么时候生二胎,如何平衡家庭与事业的关系。

然后被拒了。

她感叹如今报国门槛太高,她只能在某国发展了。某国觉得39岁的女科学家们都还正年轻,大有可为。还为生育孩子的女科学家提供专门的科研支持基金项目。

还能更内卷一些吗?也许还会继续。

海归在产业界

再说说今天在公众号“网易公开课”上,看到的几个业界的海归就业真实故事。更加感慨万千。

案例1

2017年,李禹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接着,拿到一所英国G5超级精英大学攻读比较文学硕士学位。之后,她用一年时间准备申请北美的博士。

结果不幸收到申请院校的拒信。便开始应急性地找工作。

开始在昆明一家补习机构教英语。受疫情影响,出国留学锐减,长时间处于没有课上的情况,只能拿一、两千的基本工资。而她需要支付每月1300元的房租。

如今,国家颁布“双减”政策,加上海外疫情进一步恶化以及国际政治局势动荡,恐怕让她在培训机构的境遇更加雪上加霜。

所以据说,她计划考编,希望今后从事基础语文教育工作。这倒是一个落地的选择。只是在面临大量培训机构老师也加入基础教育“考编”大军,恐怕也不容易。

案例2

张一帆,墨尔本大学职业会计学与商法双硕士学位,本科211重点大学经济学,语言优秀,校内社团表现积极,也有世界500强企业财务分析岗的实习经历。

面试中发现,发现参与者90%都有在海外硕士经历,本科也几乎都是重点大学。所有人的英语表达都清晰、流畅、有条理。

还有竞争者自高中就在国外读书,有多家世界知名会计师事务所的实习经历,有业内人脉关系。

求职半年拿到的唯一会计事务所offer,月薪6000,工作还很辛苦。

月薪6000,会计师事务所,不知道这个与国内高校毕业的硕士毕业工资相比,额外收益能有多大?

而调查中,这些海归硕士们普遍的薪资期待都是税后月薪1万以上。

而当初为硕士留学所付出的费用,普通家庭至少30多万。这还是按照一年硕士计。

随着硕士学历的内卷,英国推出来两年硕士。这意味着很多人的培养费用可能接近70-80万。

分析完以上数据,心情有些复杂。

海归就业已从“黄金时代”进入了“镀金时代”!

客观地来说,以上的种种变化,都是我们国家综合实力,包括科研实力越来越强大的结果。

但是还是有几点想说:

第一,对于普通人来说,对出国留学读书可能要戳破粉红色泡泡了。考研考博考国内985的,以后也吃香。

用一个家庭十几年积累的财富支持一个孩子出国,尤其是读经济、管理、语言类文科,从就业的性价比角度看,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划算。国内名校的研究生,以后越来越有就业优势。

第二,对于普通人来说,从现实角度讲,还是能尽量学理科就学理科。

学文科的性价比越来越低。因为理科可以转文科,或者在研究生阶段转读文科。从海归就业来看,从事IT信息技术行业的海归们普遍薪资高于年薪20万,显著高于其他学科留学生。

实际工作中,无论是政界还是商界,理工科背景的从事中高层管理的至少没有障碍,甚至还具有优势。比如华为,任正非就强调必须科技导向,不同意不懂技术的孟晚舟接班。

第三,对于普通人来说,如果你正在海外求学,或者已经回国找工作。那么要面向现实,面向内心真实的需要。不要抱有幻想,但可以抱有理想。

没有谁可以界定你是谁,也没有谁可以阻碍你成为想成为的自己。

追求理想,是件很美好很热血的事情。可以跟信得过的人,一起制定一个计划,去执行它。万一梦想实现了呢?!对吧!还年轻!都可以去试试。

面向现实,也是件很诚实很勇敢的事情。活在当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与自己与世界“和解”,做个平凡的人,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忘记自己的海归光环也没什么了不起!

第四,岁月漫长,所有的努力都算数。

曾经为出国留学、拿到学位努力过的一切,都是一个人一个家庭的财富。哪怕不能体现在财富收入上。但会体现在你这个人的方方面面,习惯、认知、能力等等,甚至会传递到你的择偶,你的下一代培养教育上。这些都是一辈子的财富。

第五,脚踏实地的努力、终身学习、终身成长比任何时候都重要。

在目前的就业形势下,应届毕业生工资不高,职级不高是普遍现象。就像以前少林寺培养弟子,都要挑水几年,劈柴几年。耐得住寂寞,经得住磨练,是金子总会发光,你的海外经历也会在合适的时候展现它的价值。

第六,鸡娃不如鸡自己。父母的社会层次、社会网络和财富量级,比海外留学资历能带给孩子的重要多了。

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把自己奋斗多年的财富压在不知道的未来身上,不如压在自己如何提升职业水平和财富水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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