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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狱友再见面,他竟成了对方的“替罪羊”

(芝加哥時報訊) “早安,清晨的空气清新无比……”收到老古发来的这条看似没头没脑的问安消息,还在列车上的陶铭升立刻警觉了起来。他知道,老古并不是单纯地和他打招呼,而是想试探他是否已经被公安机关抓获。

陶铭升立即回复了一句“早安”,其实是向对方说明:我目前未被抓获。

昔日狱友再碰面

陶铭升出生于1963年,曾有过多次、长期服刑经历。早在1988年,他就因盗窃罪被河南省高级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后经湖北省高级法院、武汉市中级法院裁定减刑。

在20多年漫长的服刑生涯里,他认识了老古。老古于1988年11月28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刑,与陶铭升在同一所监狱服刑,两人成了“狱友”。

2006年,老古刑满释放。出狱后的他与陶铭升失去了联系。2010年,陶铭升刑满出狱。出狱后,他在武汉一家医院找了个做零活的工作,日子过得平淡无奇倒也衣食无忧。

2020年,正在上班的陶铭升突然接到老古的电话。与十几年不联系的 “狱友”重新联系上,陶铭升有些意外,两人相谈甚欢,关系也更加熟络。老古吹嘘说,自己这些年在武汉做生意赚了不少钱。问及陶铭升的近况,得知他薪水微薄后,老古说可以向陶铭升介绍一些赚钱和工作的机会。

此后,老古经常给陶铭升打电话闲聊,若是有一段时间没有通话,老古也会在微信上给陶铭升发消息问候近况。

2021年3月初,老古称自己的银行卡暂时不能使用,要求借用陶铭升的银行卡接收一笔生意周转资金。陶铭升想自己的银行卡里也没有钱,于是没多想,就把银行卡交给了他。

2021年3月30日,老古再次和陶铭升打电话,说银行卡里有朋友打来的一笔钱,自己不知道银行卡的密码,要求陶铭升尽快帮他取出来。

虽然也很奇怪为什么老古要用自己的银行卡接收钱款,还要让自己帮他取钱,但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陶铭升简单地认为这只是帮朋友一个忙。之后,陶铭升去银行取出了16万元现金交给了老古。

第二天,老古又到陶铭升家附近找他,把他带到了附近小区的楼栋中。陶铭升发现,这次碰面,老古特别谨慎,环顾四周,找到了一处没有监控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将一包东西交到陶铭升的手上。老古接下来的话让陶铭升吃了一惊。

“这是冰毒,你帮我跑一趟交给北京的买家,事成之后给你8000元。”还没等陶铭升反应过来,老古又给了他一部手机,手机里存有一个电话号码,让他到北京后,用手机上的电话给收毒品的人打电话,对方会告知他把毒品送往哪里。

老古的这番话让陶铭升明白,原来,老古是做贩卖毒品生意的。陶铭升心中也有疑惑:老古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毒品?陶铭升低头看着手里的一袋毒品,陷入了思想斗争。

他想,从武汉到北京只需要短短几个小时,就可以赚到8000元,这比他平时工作赚钱轻松得多。纠结再三,陶铭升同意帮老古跑这一趟。

陶铭升其实不知道,老古不仅利用他运送毒品,还用他的银行卡接收毒资。而往陶铭升银行卡里打钱的人叫侯俊杰,是一个购买毒品的人,他是通过网络联系到老古的。

常年吸毒的买家

家住北京的侯俊杰是一名长期吸毒人员。2021年2月的一天,侯俊杰联系老古,希望购买冰毒,并向老古询问价格。老古告诉他,每克冰毒900元。感到价格合适,侯俊杰决定在老古这里购买190克冰毒。

和侯俊杰谈妥后,老古明白,亲自运输毒品要冒的风险很大,而且自己实名的银行卡一旦接收毒资,将会涉嫌贩卖毒品罪。谁能做这个“替罪羊”?他想到了找同在武汉的“狱友”陶铭升。

一直在北京等消息的侯俊杰得知买货、送货的事有了着落,也放下心来。侯俊杰因为长期吸食毒品,身体状况很差。他购买毒品的17万元都是从各处借来的。在这17万元中,最大的来源就是他的女朋友杨明媚。

杨明媚与侯俊杰是在2019年的一次饭局上认识的。认识之初,侯俊杰对杨明媚很好,并向杨明媚隐瞒了吸食毒品的癖好。沉浸在爱情中的杨明媚也没有怀疑。两人认识后很快同居并生下了一个儿子。

随着侯俊杰吸毒越来越频繁,杨明媚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劲。她还发现侯俊杰的身体状况很差,询问后,侯俊杰才告知她实情,并称自己的病要依靠毒品才能缓解疼痛。

得知真相的杨明媚十分痛苦,她后悔认识了侯俊杰,更后悔和他有了孩子。但因为孩子的原因,她一直狠不下心与侯俊杰分开。

从2021年开始,在侯俊杰的要求下,杨明媚不得不四处筹钱给侯俊杰,以帮助他购买毒品。因为毒品购买渠道有限,看着侯俊杰每天生活在痛苦中,杨明媚很担心侯俊杰因为买不到毒品吸食,身体的疼痛会越发严重。

后来,得知老古这边有购买渠道,这让杨明媚放下心来,于是和侯俊杰一起在家等着送货上门。

其实早已被盯上

2021年3月,公安机关发现有人准备从湖北购买毒品运往北京给侯俊杰。

原来,侯俊杰有多次犯罪前科,且贩卖毒品的同时自己也吸毒,并多次被公安机关抓获。但因为其身体状况很差不能收押,本案发生时一直处于取保候审的状态。虽然侯俊杰一直未被收押,但公安机关对侯俊杰的通信联络与他名下的钱款走向一直持续关注。

2021年3月,公安机关发现侯俊杰名下银行卡有大额款项汇到湖北的一个叫陶铭升的人卡上。陶铭升因此成了公安机关重点关注对象。公安机关也监测到陶铭升在收到钱款后购买了从湖北到北京的车票。因此,陶铭升乘坐的这趟列车从发车开始就在警方的严密监控中。

2021年4月1日10时许,就在陶铭升给老古发出“早安”信息短短两个小时后,他到达了北京西站。刚一下车,就被早已部署在附近的民警抓获。

在陶铭升的双肩包里,警方起获了一个放在手提袋里的黑色塑料包装袋,把黑色塑料袋打开后,里面是用卫生纸厚厚包裹的报纸包,报纸里面有四包奶白色不明晶体物品。

鉴定证实,晶体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计重为193.92克。

陶铭升向公安机关供述称,他无法提供收毒品人的具体地址,只有一个手机号,而手机和毒品都是老古给他的。陶铭升感到很无辜,他认为自己只是为了8000元参与了运输毒品,但按照刑法规定,制造、贩卖、运输毒品都要受到刑事处罚。

根据陶铭升提供的线索,公安机关很快找到老古。

2021年4月1日中午,一直在武汉等待的老古还在给两人发消息,确认他们是否已经完成交易。老古再次狡猾地以旁敲侧击的手段询问两人“吃饭了没有”。

在没有收到两人回复时,老古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好,马上删除了两人的微信。

2021年6月1日,因涉嫌贩卖运输毒品罪,公安机关将老古羁押,并于同年7月5日逮捕。

老古被抓后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陷害的。老古辩解称, 2021年3月31日,他去找侯俊杰是为了要回老家给爱人移墓碑的事,并不涉及毒品的金钱交易往来,他也不知道陶铭升和侯俊杰在北京被抓获的事。老古以为只要钱不流经他手,就可以把责任完全推到陶铭升身上。

虽然老古将责任推卸干净,但办案人员还是明显感觉到他的供述违背常理,且存在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矛盾的情况。

此外,通过侯俊杰和陶铭升的证言,以及陶铭升与老古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老古是贩卖毒品的人。他借用陶铭升银行卡接收、支取毒资,已涉嫌自洗钱犯罪。

自2021年3月1日起施行的刑法修正案十一对洗钱犯罪进行了修订。以前,自洗钱犯罪被吸收在上游犯罪中,而刑法修正案十一将洗钱犯罪相关规定进行了修订,对自洗钱行为按照洗钱罪追究刑事责任,加大了对实施上游犯罪时利用他人账户收取钱款行为的处罚力度。

而陶铭升提供银行账户支取毒资发生在2021年3月底。也就是说,只要证实陶铭升是毒品犯罪,那么他和老古都有可能面临触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和洗钱罪,并且是数罪并罚。

2021年11月22日,北京市东城区检察院以老古涉嫌贩卖、运输毒品罪,洗钱罪;以陶铭升涉嫌运输毒品罪向北京市东城区法院提起公诉。检察机关对侯俊杰以存疑不起诉作出处理。

经审理,2022年1月17日,东城区法院作出判决,以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老古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5万元;以洗钱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2万元,没收个人财产5万元。2月9日,法院作出判决,以运输毒品罪判处陶铭升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2万元。

承办此案的检察官王京媛告诉记者:“陶铭升将自己银行卡借给老古使用,又帮助他支取毒资,很容易被认定有贩卖毒品的可能性。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在平时生活中,不要轻易将银行卡借给他人使用。”

即使自己没有卷入犯罪行为中,如果名下银行卡一旦出现涉嫌犯罪的情况,对个人的信誉也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检察官提醒大家,不要为了小利益而让自身处在危险之中。(文中涉案人员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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