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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迫症严重的北方塘鹅——几个月的拼命抚养,可能只换来扑通一声

(芝加哥時報訊) 在加拿大魁北克省东部,有一座名为博纳旺蒂尔(île Bonaventure)的岛屿。这里是几十万只海鸟的家,包括三趾鸥、海鸥、燕鸥、大黑背鸥、海燕、鸬鹚、海雀等等,其中,北方塘鹅数量最多,占地儿最大,2021 年的估计中超过了 10 万只。

在历史上,这座岛一直是众多艺术家和诗人的重要灵感来源,源源不断地吸引着画家和作家来观鸟,他们中的许多人也常年留居此地,直到 1971 年。

这一年里,加拿大通过征用行为获得了整个岛屿的所有权,驱逐了岛屿全部居民(住了大约 200 年的爱尔兰移民)和那些找灵感的艺术家。居民还好说,无非是拿钱走人,而艺术家们的反抗方式可想而知——于诗歌、绘画中化为幽灵,在岛的上空盘旋不散,控诉政府的强制行为。

北方塘鹅(Morus bassanus),作为塘鹅家族中体型最大的物种,它们飞行、捕猎都十分优雅,同时力量也令人叹为观止。

当北方塘鹅黑色尖端的翅膀展开时,跨度能达 2 米。它们毫不费力地在海面上飞得很高,在寻找鱼的过程中几乎直接俯冲下来,像白色导弹一样刺穿海面。

捕到鱼,它们就回到岛上的巢穴。这些巢穴的中心到中心仅相距 80 厘米,密密麻麻。从远处看,仿佛给岛披上了一层白色地毯,中间点缀着黑色——羽毛未丰满的年轻塘鹅。

许多鸟类不同,北方塘鹅似乎对人类完全漠不关心。北方塘鹅在陆地上表现出笨拙而有趣的一面,这与它在海上时的样子毫无关系。即使当人类很接近,它们也只是用瓷蓝色的眼睛默默地直视着你,镇定从容,没有一丝慌乱。

走到什么距离就算越界了呢?

当巢穴中的塘鹅看着你,左右摇头,然后将头伸到每个翅膀下,好像是我们在闻胳肢窝气味的那种姿势——翻译:退后,否则给你点颜色看看。

塘鹅的许多身体语言都已经被科学家们所破译。

它们具有一夫一妻制的天性和一种精巧的配偶之间交流的方式。用塘鹅的话说,朝天的喙表明“我饿了,你该去打饭了”;而两口子像击剑一样敲打着喙、脖子,则是欢迎回家的问候。

童话之地的生活也不容易

这一切看起来很美。

但无论是过去岛上艺术家的笔,还是现今大量繁殖在那里的塘鹅都在讲述同样的故事:在一个童话般美丽的地方,生活很艰难的故事。

这 10 万多只北方塘鹅在悬崖栖息地中的生活越来越难。

它们的日常是什么?潜入大海寻找猎物,翱翔回巢。但如今,对于塘鹅来说,在这个海洋变暖、与拖网渔船争夺鱼类、污染、增压风暴和禽流感发作的时代,讨生活是不容易的。

尤其是当这些危险与许多海鸟共有的“强迫症”相结合时——塘鹅等许多海鸟每年都一定必须绝对要回到它们前一年生活繁衍的确切地点——就像八九十年代北京广场上密密麻麻停摆的自行车——看似不可思议,但每个人都知道准确的位置。

对于这些强迫症严重的塘鹅来说,换个地点筑巢绝对是不能接受的。危机出现了——筑巢点固定,但和猎物的距离在变得越来越远。

怎么搞的?全球变暖。

其实,在世界范围内,很难或者说不能草率地将任何一种海鸟的大规模死亡或繁殖灾难仅仅与全球变暖联系起来,因为大自然有其自身不和谐的节奏。

但证据确凿无疑:变暖和上升的海平面以及气候变化引发的不稳定天气事件正在造成严重损失。比如,在 2012 年,异常温暖的海水导致岛周围几乎没有鲭鱼的时候,只有 4% 的巢穴养育了雏鸟,创纪录的低点。

气候变化肯定正在重塑北方塘鹅的生活。较高的海水温度将它们的猎物驱赶到更冷的深度、遥远的水域,有时甚至是超出了塘鹅们的能力范围。

近年来,科学家们观察到,塘鹅的一次“取餐”——打鱼之旅中,飞行的距离增加了一倍多,平均达到了惊人的 500 公里。这导致留守家中的配偶和雏鸟要等待几天或更长时间才能被喂食。

当巢中的配偶因饥饿而无法忍耐的时候,它也可能飞出去去觅食,把孩子自己扔在家里——挨饿的幼鸟奋力冲出巢穴,在外游荡时,有很大的几率被其他成年塘鹅杀死。像许多海鸟一样,成年塘鹅可能会杀死任何入侵其筑巢区的生物。

当幸运的雏鸟长大,到了秋季该南迁的时候。这些胖崽子会比它累瘦的父母还要重上 1 公斤左右。

肥胖的崽子没有减肥计划,它们会在地面上练习拍打翅膀,然后直接从悬崖上跳下去,绝大部分情况是展翅高飞,有时候爹妈几个月的辛苦换来的就是悬崖下的扑通一声……

幸存下来的小塘鹅,生活的旅程将教会它们父母所面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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