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芝加哥時報訊)二十八年的職業籃球執教生涯,籃球已刻入我的骨髓。
要想打好籃球,除了不停地訓練,另一個不二法門就是要看更多關於籃球的書。
而我自己最大的心願——要幫助中國培訓更多好的籃球教練。
我,49歲,塞爾維亞人,職業籃球教練。我是在塞爾維亞非常小的城鎮長大。我父親曾是一個汽車工程師,我媽媽在一個建築公司從事辦公室的工作。
我祖父是個英雄,他參加過戰爭。在我小的時候,我每個週末都和祖父母一起度過。
祖父對我很好,祖母是個非常堅強的女人。他們有三個孩子,一個兒子,兩個女兒,家庭非常溫馨。祖父母都是在94歲過世的。
祖父家裡有很多牛和羊,我和他們一起在地裡耕種,非常喜歡這樣與大自然親近的生活,我的童年是非常幸福的。
現在很多城市的孩子根本都沒看到過真正的羊和牛。童年只是對著手機和電腦屏幕度過的,缺乏了和大自然接觸的機會,是很可惜的。
即便我現在住在北京,還是會去郊外,去農村,去釣魚,找各種機會擁抱大自然。
我有兩個女兒,大女兒今年14歲,小女兒11歲,我已離婚10年。女兒們和前妻一起在塞爾維亞生活。
我從事籃球教練已經28年。籃球運動對塞爾維亞而言,是非常傳統的運動。塞爾維亞的籃球要比足球要出名得多,曾獲五次歐洲杯的冠軍和一次奧運會冠軍。
在我們的小鎮上,有一個籃球隊成立於1975年,等我長大時,很多認識的籃球隊員,在他們17、18歲就成為球星,成為別人的偶像。
愛好籃球的很多人偶像都是邁克爾·喬丹,當然我也喜歡喬丹,但我的偶像卻是我們小鎮上的那些球星們。
我11歲開始打籃球一直打到21歲。期間,我的膝蓋受了兩次嚴重的傷,所以不能再打籃球了。但我對籃球的熱愛卻沒有絲毫地減少。
高中的時候,我就開始專注於籃球教練的學習,也開始寫關於籃球的佈局,1996年3月我拿到了第一張籃球教練證。這對我而言,是特別開心的事情。
我跟隨當地非常有名的籃球教練做他的助理教練,一起訓練。他對我而言相當重要,他教會了我很多。
而當年和我一起打籃球的隊友們,90%的人現在過得都相當不錯,有些成了教授或專家,還有成功的商人。
籃球,其實不僅僅是一項運動,它能教會年輕人如何克服困難、變得堅強,如何朝目標努力,如何與其他的成員合作,如何尊重教練還有家庭,服從指揮。
它是非常有趣的工具,教會了人們對待人生的態度。
如果想要每天都進步一點,籃球就給了你這樣的機會,你就得朝著這方面努力。
高中畢業後,我上了大學,所學的專業就是籃球,從而拿到了正式的教練證。
即便這樣,每個星期還必須上二個小時的課程,和非常有名的人一起討論如何籃球布防以及秘密技術。
這個體系是在1999年,我們國家被炸之前一直遵循的。
1999年對我們而言,是非常困難的。我們看不到敵人,不知道ZA彈從哪裡來,它摧毀了我們城市的一切,那是一段非常黑暗的時期。
去年我的哥哥去世了,他是一名英雄,哥哥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在我成長的過程中,他和我一起打籃球,始終都支持我,他教會了我許多。
在那之後,生活回歸到了它的本質。困難的時期里,也讓人們找到一條路,繼續開發和研究發展經濟,為了生存人們不停地奮鬥,這是人類生存的本能。
2007-2008年,我在家鄉執教U18隊,我們獲得了地區冠軍。之後,尋找到了新的工作機會。2015年8月,我來到中國當教練。
當時對我而言,去中國就是明確的未來。但很多人對我選擇去中國,感到非常驚訝,原因是中國距離塞爾維亞如此遙遠,而且文化又不一樣。
但從西方邁向東方,是我的夢想,我感覺到了夢想成真。
我崇拜李小龍,喜歡中國功夫。年輕的時候,我買了很多關於李小龍的書還有畫報,當時我們的總統鐵托去北京,我從電視上看到了北京,就感覺非常興奮。
我最想去的就是少林寺。有一次國慶節,我到鄭州的一位朋友那兒度假,參觀了博物館。
因為從鄭州到少林寺距離很遠,沒有時間,就回到了北京,感覺很是遺憾。今年或明年,我一定要去少林寺。
在很年輕的時候,我就學習了被翻譯成塞爾維亞文的《孫子兵法》,至今我始終帶著這本書,我認為這是一本需要用一生來讀的書。
我第一次來到中國時 ,在“哈林秀王”最大的籃球集訓隊,我的經理對我很好,他告訴我需要什麼就買什麼。
集訓期間,在學完兩種課程後,我又參加了一個小課。
接下來,每個人都回去度假了,我只能一個人住在公寓里,我不會說中文,去商場買香腸,還買了豆腐,但是第一次吃豆腐,卻根本不知道怎麼吃。
那個星期,對我而言,過得非常困難。北京龐大的地鐵系統,我要在三天內學會怎麼搭乘地鐵,這對我而言也很難。就這樣我獨自待了3個星期。
直到其他的教練慢慢地回來之後,才逐漸好了起來。
我對身邊的事物始終保持著好奇的態度,我開始學著喝北冰洋汽水,對路邊攤的羊肉串也很喜歡,我發現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我喜歡驢肉火燒超過對披薩的熱愛。
可能是因為我的性格很容易與人親近,很多人開始叫我丹叔。
我在好奇的路上飛馳,我喜歡一切新鮮的事物。2015年,我住在回龍觀,我花很多的時間和中國人相處。
我不會說中文,很多中國人也不說英文,但我們卻能變成很好的朋友。我不知道為什麼,總之這樣的事情就這樣神奇地發生了。
我經常去樓下的小店買需要的東西,我會跟店主打招呼:“你今天喝了嗎?”他回答說沒喝,於是我們拿了兩瓶啤酒開始坐在門口喝了起來,他不說英文,我也只會說一點點中文。
緊接著,旁邊的店主也圍攏過來,然後在美國留學的學生也圍過來,問店主:“你們怎麼溝通啊?”
我們就是這樣,他講中文,我說英文,主打一個雞同鴨講。但我們開心地在一起,不一定非得要理解對方,氣氛友好開心就行。
很多時候,我和中國朋友講話,他們聽不懂,我就用翻譯軟件來翻譯,看著他們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會說;“我重復講這件事講了十分鐘,現在你終於明白了。”然後,我們一起開心地大笑起來。
我有很好的鄰居,那位老人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他自己種了很多蔬菜,經常送給我一些新鮮的蔬菜。我相當喜歡也相當感激。
在這住得久了,我的中文還是不會講,我去買東西,他們大多知道我要買什麼,擁有了越來越多的中國朋友,我很開心。
很多外國人因為生活習慣,會有很多的忌口。但我非常喜歡中國的食物,什麼都吃唯一不能吃的就是香菜(味道太重),還有螺螄粉的味道也太大了,我不是很喜歡。
除此之外,我喜歡吃臭豆腐,在一個朋友的飯店,我還嘗試過狗肉。感覺就沒有我不能或者不敢吃的。
我還有一個暱稱,就是“不加倍王”。我看中國人在坐地鐵時,在手機上經常玩鬥地主,起初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我聽他們好像老是在說不加倍,所以就稱它為“不加倍”。
我超級喜歡玩鬥地主。而且認為我玩得很好,主要原因就是喜歡競爭,也喜歡和朋友們在一起。
我的中國朋友們經常說你不知道怎麼玩,但我確定地告訴他們我肯定會玩,不用擔心,於是就有了“不加倍王”的暱稱。
我還有很多塞爾維亞的朋友,我們經常一起去釣魚,燒烤、晚上去餐廳一起吃飯。
在歐洲,晚上10點以後,即便站在街上,都是不可能的,會相當地不安全,和中國安全的環境是完全不可比的。
歐洲的人們,我感覺大多數人非常冷血,即便你死在路上,也會沒人關心,太多的難民和無家可歸的人。
歐洲和中國給我的印象是完全不一樣的,我在中國過上了不一樣的生活。
我的女兒們在2017年來過中國北京。她們也很喜歡中國,我的妹妹在中國工作,她在媒體公司工作,馬上會回塞爾維亞度假。但有妹妹和我一起在中國,我也感覺非常高興。
我在自媒體上分享我們的生活視頻,只是為了記錄我們的普通日常生活,讓更多人看到我在中國的生活,是如此的快樂和幸福。
目前我還打算能在北京開塞爾維亞的餐廳,我計劃著從塞爾維亞請廚師,想讓中國人嘗試我們塞爾維亞地道的食物,還有燒烤。
與此同時,我還會繼續做籃球教練,完成我30年職業籃球教練的目標之後再退休,這也是為什麼準備做餐廳。
我來到北京,在“哈林秀王”工作了五年,之後在北京的俱樂部工作。疫情發生後,我回到過塞爾維亞,結果中國關閉了邊境,我不得已去了馬其頓,教歐洲人打籃球。
之後我再次回到中國教籃球,即便當時有歐洲的國家想請我做教練,但我再次選擇了中國。現在我在教中國非常有名的人打籃球。
寶家麗俱樂部的老闆是我朋友,我也在協助他做籃球訓練營。100多個孩子在訓練營學習籃球體系。
中國的籃球系統更接近美國籃球NBA的體系,從初中到高中到大學到CBA,中國的籃球體系更加齊全。
塞爾維亞少年直接去俱樂部,然後成長為正式的籃球運動員。更多的中國人則主要聚焦於NBA,中國人花更多的時間訓練。
塞爾維亞更注重於歐洲杯,我們不僅選擇技巧好的苗子,還會看他們如何讀懂籃球。
作為籃球教練,教學是融入我血液里的技能,我隨時都能很快地進入角色。
實際上,作為籃球隊員或者教練,你是必須讀很多書的,並不只是僅僅花更多時間去訓練。很多人並不是非常重視書本。反而只是傾向於看更多的圖片和視頻。
有人說過:“如果你想瞭解某方面的事情,就讀一本書”。
你如果想瞭解籃球,你就讀一本關於籃球的書,如果你想將籃球打得很好,你就讀10本關於籃球的書,如果你想將籃球打得最好,就讀完所有的籃球的書。
這麼多年下來,我寫了七本關於籃球的書,我接下來也準備在中國出版這些書。比較而言,我更喜歡做職業隊的教練,這也是對我過往二十八年的籃球教練的挑戰和自我證明。
在中國,有很多的籃球天才,比如說楊漢生,在未來,中國的籃球前景是非常卓越的。我不瞭解足球,但我歐洲朋友的教練,告訴我說,實際上中國不乏好的年輕足球隊員,也一樣很有前景。
在塞爾維亞,打籃球是不一樣的,籃球是一門藝術,教練就是藝術家,給好的教練一支筆和一張紙,他們就會不慌不忙地佈局,給你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結果。
我希望我能留在北京,歐洲的籃球俱樂部邀請我回歐洲,但我內心深處還是要留在北京,只要在北京有工作的機會。
我還想培訓中國的籃球教練,做籃球的傳承。對於中國,我可以奉獻自己的一切,只要它需要。我已將這裡當成了我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