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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美國:硅谷華人工程師的“美國故事”:勇敢追尋 隨心而定

(芝加哥時報訊)在硅谷龐大的高科技產業領域,華裔組成隨時間的推移有很大變化。早在上世紀70年代,這裡的華人工程師主要是中國台灣移民;90年代之後,情況逐漸發生轉變,來自大陸的高科技行業新移民越來越多。

這些來自大陸的工程師的經歷似乎大同小異:大部分輾轉就讀於中美各大名校,畢業後接到來自硅谷高科技公司拋出的橄欖枝,從此就留在灣區安居樂業。

張霖峰畢業於清華大學電子系,原本已經留校直博的他,因隨女友出國讀書而於2003年赴美。2008年,張霖峰在美國拿到學位後順利找到工作,舉家搬到新澤西,那時他的妻子已有身孕。在新澤西生育了兩個孩子後,2011年因換工作,張霖峰舉家搬到了舊金山灣區。

和張霖峰情況類似,李寅當初也因追隨愛人而赴美留學,不同的是,她在愛情無疾而終後,隻身一人從得州到灣區工作。李寅說,回頭再看,到灣區是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對一個軟件工程師來說,這裡擁有更多的工作機會和最理想的工作氛圍。”

85後的戴傑也是一名軟件工程師,現供職於谷歌公司(Google)。和張霖峰、李寅不同的是,戴傑並沒有在中國接受大學教育,他在澳大利亞完成本科的學習後,又到美國卡內基梅隆大學(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攻讀碩士學位。因為被谷歌錄用,所以定居於灣區。戴傑說,灣區的氣候和華人氛圍讓他難以捨棄,在這裡既能找到水平相當的朋友一起在乒乓球案邊揮灑汗水,也能在KTV盡情釋放情緒。

在硅谷,高科技領域是就業市場的主導行業:就業率高、收入可觀、身份問題好解決。於是有越來越多的其他領域留學生選擇轉行計算機或統計專業。路露和她的先生現供職於同一家硅谷的高科技公司,巧合的是兩人原本攻讀的都是生化專業,靠轉行後拿到的統計專業學位,進入硅谷的IT行業。路露說,如果不轉行,自己現在也許不會在硅谷,而是在某個大學當教授,“但我知道我的生活一定不如現在”。

職場境遇 挑戰和妥協

已在谷歌工作4年多的戴傑,很喜歡公司的工作氛圍,總體上比較輕鬆愉快。“即使有時會遇到一些棘手的技術難題,同事之間也會互相討論幫忙。”對於華裔在高科技領域的發展是否有傳說中的“交流障礙”,戴傑認為單純從技術工作來看,平日和同事之間的工作交流和配合沒有障礙,“事實上我們這個行業對工程師的社交能力並沒有太高要求,在工作之外的交流或許偶爾略有不順暢,但我認為這不會給工作帶來影響。”進入公司以來,工作上得到資深工程師的很多指導,學習到不少專業知識,接下來會考慮尋找機會學以致用,單獨處理一些複雜的問題。

經歷了幾次跳槽的李寅表示,目前並沒有感受到職場中對女性發展的限制。她解釋說:“可能我還沒到受限制的級別,也許女性管理者對此會有不同的感受,畢竟技術更新換代太快,隨著年齡的增長、家庭的牽絆,沒有足夠的經歷去協調各方各面。”
同為高科技公司女性員工的路露,也表示所謂的工作生活平衡,是以一定程度的事業犧牲為代價。她相信假如投入更多精力在工作上,自己的事業一定能發展得更好,但是在她的觀念里,家庭更重要。為了盡可能多地陪伴4歲的兒子,她下班回家後幾乎不開電腦不加班。她說,雖然這樣會讓她在事業發展上面臨一些壓力,但她對目前的工作狀態仍比較滿意,“雖然節奏慢一些,但仍在不斷進步”。

談到華裔工程師在硅谷職場的表現,不少人會將其和硅谷的另一個群體——印度裔工程師相比較。一直和印度裔工程師共事的李寅說,相較而言華人同事專注於自己最擅長的技術領域,對其它事情鮮有過問;而印度裔同事則更熟知商業模式,對產品很有想法,更加註重技術的價值而不是難度。戴傑對此也表示認同。他說,很多華人同事用功刻苦,技術過硬,但和印度裔同事相比較,華人工程師似乎不太擅長展示自己和自己的產品。印度裔同事有著更強烈的表現欲,也很善於表達。

創業之路 道阻且長

硅谷一直是創業者的天堂,這裡的大部分高科技從業者,或者在孕育著創業夢,或者已經走上創業的道路。戴傑很享受目前的工作狀態,但他也表示創業的想法一直都在。戴傑相信,創業離不開創新,他更注重技術的突破性,而不是創業本身。他說:“我和很多創業者接觸後發現,創業界跟風趨勢頗盛,少新鮮感。如果有突破性技術領域的創業機會,我會考慮。”

2013年辭職創業的張霖峰說,從第一次找工作開始,就是按照日後創業的道路來設計的,他從沒有想過去類似Facebook、Apple、Google這種大公司打工,有面試邀請都不假思索地拒掉,“哪裡對我的創業最有幫助,我就選擇去哪裡打工”。張霖峰於2015年註冊Ucodec Inc,創業初期,他以不到200元月租金在清華硅谷孵化器TIPark Silicon Valley租了一個最小的cubic,“那裡的管理人員多是清華學長、校友,都非常地照顧我這種小創業公司,有創業活動、回國考察活動都鼓勵我參加,並介紹了一些潛在的客戶,提供了非常好的創業資源。

不過張霖峰的經歷,可謂創業界的一股清流。“受我母親影響,欠別人的錢我就睡不著覺,比較難以接受拉別人的錢來實現自己的夢想的正規風險創業模式。而且創業九死一生,我也不太敢拉同事、朋友和我一起跳這個創業大坑,所以我選擇單乾。單乾的好處是完全自由自在,不受任何人的掣肘,可以一點一點兒慢慢地磨。但不利的地方更多,進度慢,技術、市場諸方面全部都要一肩挑,導致個人所有的短板都暴露出來。”他說,創業至今,至少在技術層面上實現了自己的設想和價值。無論以後賺不賺得到錢,找不找得到客戶,賣不賣得掉,對他而言都不那麼重要了,“畢竟創業的不確定性太高,估計90%以上的創業公司最終死掉,9%的公司半死不活,只有1%的公司能賺到錢或賺到大錢。所以只能寬慰自己去享受這種折磨人的創業過程”。

工作以外 隨心而定

有人說,硅谷的華裔工程師每天的活動就是公司與家,社交少,圈子小。初次見面的人,聊上幾句就會發現朋友圈有不同程度的重疊。然而,拋開刻板印象便會發現,他們把充滿煙火氣的生活,過得透著生機和雅致。

朋友眼中的李寅,是健身專家、手工達人,滿身正能量的勵志辣媽。李寅熱愛運動,在她看來,運動不僅能強身健體、減重塑型,還能起到放鬆自我、調節舒壓的作用,也是和自己相處的一種特別的方式。她還把有同樣愛好的朋友集中到一個健身微信群中,相互交流經驗、心得。喜歡布藝手工的她,還會花幾個晚上為女兒量身縫製一件新衣,“我在這個過程中獲得了平靜和喜悅,也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讓女兒感受到自己被媽媽深愛著,希望這能夠給她留下幸福的童年回憶。”在週末,李寅還會帶著女兒光顧灣區各大“兒童遊玩聖地”。

相較於有家庭、孩子的工程師,尚未步入婚姻的戴傑業餘生活的安排更加豐富。他告訴記者,自己平日常進行一些體育鍛鍊活動。他笑稱,要多做運動,盡早預防程序員職業病。“今年年底戴傑還計劃和女友到夏威夷、南加州遊玩,享受輕鬆假期。此外,他還打算培養一些諸如樂器、繪畫、攝影等藝術方面的興趣愛好,以充實自己的業餘生活。

張霖峰回顧十多年來自己的業餘時間,似乎繞不開“義工”二字。2006年底,步入而立之年的張霖峰遇到一些不順遂,思考要做出一些改變。恰在那時他聽說了白方禮與叢飛先生的助學事跡,認識到“原來平凡的人也能夠做一些相對不平凡的事情來幫助別人”。後來他加入海外中國教育基金會,開始了他的義工生涯。2007年張霖峰還在讀書時,為了致敬蹬三輪助學的白芳禮老先生,他在學校里做了“捐款享受機場免費接送”的活動,通過向學生、老師提供免費機場接送募集善款。

他特別提到,這幾年灣區的經濟非常好,大公司都非常慷慨,提供1比1的配捐。談到這些話題,張霖峰如數家珍、滔滔不絕。他說:“我有幸上了中國最好的大學,佔了很多的社會資源,我有一定的義務去做一些事情來反饋生養我們的社會。”

融入或平行?

談到是否融入到美國社會這個話題,路露肯定地說:“沒有融入。”她解釋稱,可能因為灣區的華人很多,即使不融入美國社會,也不會對生活造成影響。“我們也不會刻意去改變這種狀況。”她補充說。

李寅則認為自己處於半融入狀態,“思想上融入了,但是文化上想融入有點難”。不過李寅也表示,美國本就是個多元化移民國家,舊金山灣區更是以其對多元化的包容而聞名於世。“我想,我的文化背景本就應該是這個社會的一個組成部分,我不會特意去中國化來迎合其他群體。”

雖然很早就離開中國,但戴傑表示自己的交際圈子還是以華人為主。戴傑說,他不認為自己融入美國社會。他舉了一個例子:“最近組里組織看星戰電影,當我跟美國同事說這是我看的第一部星戰電影時,他們以一種看外星人的表情看我。”談到對美國社會、政治的關注,戴傑表示,也會和同事討論一些關於種族平等熱點問題,而且大家也對這些話題有不同的解讀。“不過我認為我和身邊的華人同事對美國政治的關注度並沒有很高,只是將其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並不會有太強的代入感,更沒有聽說有誰直接參與其中。”
張霖峰指出,舊金山有三成以上的亞裔(華裔為主體),硅谷的大小公司都有極高比例的華人,所以他認為灣區的華人移民融入美國社會不是那麼困難。每一代移民有每一代移民的使命,作為第一代移民,漂洋過海扎根,給後代一個比較好的經濟基礎,比較高的個人起點,是比較合適的個人目標。在照顧到自己小家的同時,有一定餘力去幫助整個華人社區謀取利益,提高華人整體的政治等方面的地位,是更高的追求。他說:“很高興看到有越來越多的第一代華人移民開始競選所在城市的學區代表、議員,我很敬佩這些人。我很喜歡美國尤其是硅谷給我提供的創業環境,從個人事業方面考慮,我覺得自己算是融入美國社會了吧。你如果能夠一直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並很快樂,你就算是融入了,和金錢、地位、英語水平、異族朋友多寡等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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