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城晚評 / 艾 野】伊州砍一棵老樹要支付4,325美元”砍樹許可費”壓垮屋主慘-慘-慘!

( 芝加哥時報 / 專欄作者 / 艾 野 / 評析 ）《禮記》有一句千年警語：「苛政猛於虎也。」這句話放在今天的芝加哥北郊，絲毫不顯突兀。當伊州各地方政府不斷尋找新財源以填補日益攀升的開支缺口，一棵老樹的命運，竞成了整個制度荒謬的縮影。芝加哥北郊威爾梅特市（Wilmette）一位屋主，僅僅因為想砍除自家院子裡一棵正在破壞地基的「傳承樹」（heritage tree），竟被市政府索取了4,325美元的”砍樹許可費”。這不是蓋一棟房子的造價，不是修一條馬路的預算，而是砍一棵樹的「行政成本」。當政府的手伸進百姓的口袋伸得如此之深，民心能不寒嗎？

事情的經過讓人匪夷所思。居民坎貝爾在市議會上陳情，他表示兩年前他家那棵已有74年樹齡的老樹，橫向根系開始侵入並掀起人行道磚塊，形成絆倒行人的安全隱患。按常理，一棵正在損害私人財產、威脅公共安全的樹木，理應獲准以合理費用移除。然而，依據威爾梅特市的樹木條例，傳承樹若要適用75美元的標準許可費，必須被認定為已死亡、瀕死或構成危險；因為坎貝爾的樹尚未被正式歸類為「危險」，他便被迫支付4,325美元的高額許可費。75美元與4,325美元之間的落差，不是行政裁量，而是制度暴力, 是100% 猛於虎的苛政。

這讓我想起電影The Pursuit of Happyness裡威爾·史密斯飾演的父親，在街頭對兒子說的那句話：「你要是有夢想，就要去捍衛它。」坎貝爾何嘗不是在捍衛自己身為屋主的基本權利？他站在市議會的麥克風前，不是在乞討恩賜，而是在質問：一個地方政府，究竟有什麼權力，用一紙條例將合理的財產處置權變成一場財務勒索？

 

問題的根源並非單一市鎮的貪婪，而是整個伊州財政結構的長期扭曲。2011年，州議會將地方政府分配基金（LGDF）的撥款比例從所得稅收入的10%砍至6%，理由是填補州預算缺口。當初州議員承諾，待財政問題解決後會恢復至10%，然而十四年過去了，這個承諾始終沒有兌現。據伊州市政聯盟統計，自2010年以來，地方政府累計損失了近130億美元的稅收分配。州長普利茲克在2027財年預算提案中，甚至進一步將LGDF公式從6.47%調降至6.28%，表面上維持了總額不變，實際上卻扼殺了地方政府賴以追趕通膨的自然收入增長，形同變相減撥。

 

由於伊州憲法禁止地方政府徵收所得稅，企業課稅權也受到限制，LGDF的削減使各市鎮只剩下兩個粗糙的工具：提高財產稅，或削減服務。於是，2025年以來，全美各地出現了地方稅費大幅調漲的浪潮，伊州尤為顯著，威爾梅特市將老樹重新命名為「傳承樹」，並非出於環保考量，而是一場赤裸裸的「現金掠奪」（cash grab）；該市甚至正在考慮將拆屋許可費從4,500美元調漲至20,000美元。這樣的趨勢若不加以遏制，伊州居民未來恐怕連修個籬笆、補個屋頂都要被層層盤剝、繳稅金。

伊州市政聯盟主席查默斯-柯林指出，「在成本上升的時期維持撥款不變，等同於減少撥款」。州參議員德威特（Donald DeWitte）也坦承，各市鎮「別無選擇，只能尋找新的收入來源」。然而，尋找新收入來源不等於可以對居民巧取豪奪。當一位年邁屋主為了砍除一棵破壞自家步道的老樹，必須付出相當於許多家庭一個月收入的代價，這已經不是「行政管理」，而是「行政壓迫」。

《尚書》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寧。」任何政府的存在，都是為了服務人民，而非從人民身上榨取最後一滴油水。伊州的地方財政困境確實存在，但解方不該是把帳單轉嫁給最無力反抗的普通屋主。州政府應當兌現當年的承諾，恢復LGDF至合理比例；而地方政府則應審視自身的規費結構，讓行政收費回歸「合理成本」而非「創收工具」。否則，當越來越多的坎貝爾站上議會發言台，風城的寒風吹的就不只是湖面的波濤，而是千萬居民逐漸冰冷的民心。當公權力不再以服務市民為本，而是把法規條條框框變成斂財工具時，政府與民眾之間的信任基石便宣告瓦解。威爾梅特市的這棵「天價樹」，不僅砍掉了老人的積蓄，更砍斷了地方治理應有的溫情與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