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芝加哥時報 / 專欄作者 / 艾野 / 特稿 )即使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已做出終審裁決,宣告川普政府時期加徵的部分關稅違法,但這場法律上的勝利,對於深陷其中的數千家美國企業而言,卻非勝利樂章的終曲,反倒是一場更為艱難、充滿未知且可能曠日持久的「退款拉鋸戰」之序幕。
在伊州,這股索賠浪潮尤為洶湧,約有 70 家伊利諾企業已正式向聯邦法院提起訴訟,尋求追回總計高達數十億美元的不當關稅退款。這些企業名單中不乏家喻戶曉的「芝加哥名字」,例如奧利奧(Oreo)餅乾的母公司摩門雷茲(Mondelez International)以及百年經典玩具廠商 Radio Flyer等。
目前,渴望收回資金的企業正面臨「雙軌併行」但皆前途未卜的局面。一方面是提起新的訴訟,另一方面則是等待美國海關及邊境保衛局(CBP)建立一個名為「入口綜合行政與處理」的新行政流程。然而,CAPE 就像是一座仍在施工中且藍圖不明的橋樑,CAPE 的具體運作模式、退款分配的時間表,乃至於它是否有能力處理如此龐大的申請量,目前都極度不確定。
這種混亂局面與過往形成了鮮明對比。在過去,企業若認為關稅徵收有誤,通常可以透過向海關提出相對簡單且行之有年的「申訴」(protest)程序來尋求救濟。然而,在第二任川普政府的治下,這一原本行之有效的程序似乎在一定程度上被「技術性忽視」或邊緣化了。
川普政府是否會利用法律漏洞在法庭上發起全面反擊,試圖強行留住這高達 166 億美元的龐大資金?更令人擔憂的是,這位一貫秉持保護主義思維的總統,是否會實踐其誓言,用新的進口徵稅來「偷樑換柱」,變相取代被法院裁定違法的關稅?
儘管 Rifkin 律師基於法律原則,對企業最終能夠贏得退款持樂觀態度,但她也強調,目前還遠遠不清楚具體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以及整個僵局何時能獲得最終解決。
然而,即使這數十億美元的關稅最終能如數退還給所有進口商,這真的能讓受創的企業「滿血復活」嗎?西北大學經濟學教授 Mark Witte指出,許多受川普關稅直接衝擊的公司,當初為了生存,早已簡單地將增加的關稅成本透過提高售價的方式,全數轉嫁給了下游客戶和終端消費者。
這一事實引出了一個具爭議性但必須面對的法律與財經問題:既然企業早已轉嫁成本,那麼論證上來說,真正受害、應該提起訴訟求償的,難道不應該是廣大的美國消費者嗎?但 Witte 教授也坦承,在現行法律架構下,要建立一個能讓消費者集體索賠關稅的機制,其難度之大,幾乎無從想像。
伊企所面臨的是一場法律上贏了道理、現實中卻還沒拿到錢的困局。儘管最高法院給出了正義的裁決,但要真正將這筆錢從川普政府的口袋中拿回來,目前看起來仍是一個充滿變數、行政效率低下且充滿政治與法律風險的巨大「謎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