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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最“佛”的城市,除了它没谁了

如果说前些年流行语“佛系”还是人们在高速运转的现代大都市生活中发明的“自我安慰剂”,那么两年前突然出现的疫情就像一脚急刹车,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思考何为良好生活。

物价房价低,生活节奏慢,山清水秀……厌倦了经济指标的当代年轻人将“佛系指数”作为择城而居的新标准。一夜之间,“佛系城市”成了各城市争相竞争的招牌。

不过佛系指数可不是砸钱就能堆出来的,越勉强反而越是离题万里。真正的佛系城市,不争不抢也能从一众候选人中脱颖而出。

苏轼的一句“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写尽了广东的宜居底色。要说广东哪座城市最能称得上“佛”,韶关必定是当仁不让的,地处粤北之境的它,早已从DNA上就种下了这基因。

韶关的“佛系基因”,藏在名字里

韶关,古称韶州,其中的“韶”字来自北部的韶石山,“韶州”的称谓自隋朝开始,偶有短暂变动,大体一直沿袭到清末。韶关多山,位于南岭南麓,分布其间的平原台地仅占总面积的20%左右,境内最高峰石坑崆也是广东省内的第一峰。

诗句“五岭逶迤腾细浪”描绘的就是南岭的风貌,南岭实际上由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和大庾岭这五大山组成,只因为走向相同,距离也相近,被统称为南岭。

较之北秦岭,南岭在海拔和长度上都难以相提并论,因此并未构成自然分界线,不过相对于一马平川的珠三角平原,它仍然是一道天险,将中原文明与岭南文明分隔开来。

韶关因其得天独厚的位置,承担起了珠三角北大门的重任,守护着岭南的宁静。中原人民第一次主动迁徙到岭南地区可以追溯到两晋时期的永嘉之乱,此后每逢乱世,那些躲避中原战乱的北方流民就会重走这条经典线路。韶关,是北方人踏上“靓仔靓女”之路的第一站。

群山排闼并没有让韶关变得与世隔绝,南岭群山间的缝隙为韶关与外界往来留下了草蛇灰线。

“关”字代表的不是封闭,而恰恰是交通。古时候想要长江流域沟通岭南,要么走海路,要么就得通过连接湘江、漓江的灵渠取道广西,再顺西江东进。除此之外,想要更快地进入岭南腹地,韶关就成了一道绕不开的关隘。因此韶关地区的道路基础建设在秦朝就提上了日程。

韶关东部,就形成了包括梅关古道、乌迳古道、南亩古道、百顺古道在内的四通八达的道路网。韶关西部,则有着始建于东汉年间的西京古道。西京古道连接着韶关与岭北湖南宜章,进而可以沿潇湘古道通达长安,四舍五入就是古时候的京广线了。

没有这条古道,长安城里的妃子怕是只能哭着苦等岭南出产的荔枝了。因为商贸往来频繁,韶州城内一度东西南三面都设了水陆税关,“韶关”一名开始在走南闯北的商贾间流传,也慢慢取代了旧称“韶州”。

多山的地区文化总体上相对保守排外,然而扼岭南与中原交通咽喉的韶关却成了那个例外。群山为那些逃避战乱和灾祸的南迁者提供庇护,地理位置和古道又促成了繁荣的商贸,吸引八方来客聚集于此。

韶关因此形成了开放包容的地方文化,三教九流在韶关都能分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度被中原文化排斥的佛教,也在这里生根发芽,并对韶关产生深远影响。

韶关市内单是历史超过千年的古寺就有曲江区马坝镇曹溪之畔的南华禅寺,以及位于韶关闹市区的大鉴禅寺、位于乳源瑶族自治县慈雪峰下的云门山大觉禅寺,位于丹霞长老峰景区的别传寺,且至今香火连绵繁盛。

其中以有“禅宗祖庭”之名的南华禅寺最为著名,其始建于南北朝梁武帝天监元年(公元502年) ,至今已有1500多年历史。

现有建筑面积12000平方米。寺内珍藏着大批珍贵历史文物,如六祖惠能真身、南汉大宝七年(公元964年)所铸千斤铜钟、元朝千人锅、清代千佛铁塔,以及历代皇帝所赐诏书(圣旨)、金绣千佛袈裟、金书《大藏经典》等。

韶关的“佛”,是真的佛

韶关和佛教的缘分,由来已久。早在晋代,就有来自天竺的梵僧求那跋摩在始兴郡(今韶关曲江区)虎市山建寺。南北朝时期,梁元帝天临元年(公元502年),天竺僧智药三藏带着徒弟去山西五台山礼拜文书菩萨,经过韶州曹溪口时,促成当地官府建寺,历时3年建成,因此地“宛如西天宝林山”,得名宝林寺。

民间传说,智药三藏对徒弟说,170年后,将有肉身菩萨于此地弘法。公元677年,继承弘忍衣钵的惠能回到其出生地岭南弘法,恰好170余年。

六祖惠能对于中国佛教发展的意义堪比欧洲马丁·路德、加尔文等神学家掀起的针对天主教的宗教改革。史学家陈寅恪曾评价惠能“特提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一扫僧徒烦琐章句之学,摧陷廓清,发聋振聩,固我国佛教史上一大事也”。

在惠能之前,佛家讲求静坐修心,诵经参禅。而在惠能的佛学思想更强调顿悟成佛。所谓顿悟,是指不以专门的修行作为参禅的途径,而是在起卧行居中都可以体会到禅意。

人人有佛性,只要觉悟到自己的佛性,那就是成佛的时刻。惠能的改革实现了禅宗的本土化,让人们不至于因为参禅而放弃耕作和日常生活,南禅佛教成为中国佛教的代表,而韶关也被视为南禅佛教的发祥地。

惠能圆寂后,宝林寺改名为南华禅寺,禅宗在海内外开枝散叶,韶关更是佛寺林立。早在清朝,韶州七县 就有佛寺 290 多座,仅城区(包括曲江)就有63座。除了保存有六祖真身像的南华寺,还有苏东坡亲笔题诗的月华寺、丹霞山上的别传寺、云门宗的道场云门寺,它们都是声名远播的古刹。

对禅宗文化感兴趣的旅客到韶关一般都直奔名气最大的南华寺,不过在老艺术家看来,位于丹霞山的别传寺完全可以和南华寺相媲美。

别传寺的名字就不落俗套,取自禅宗“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义理,点明了禅宗的核心思想,即不借助语言、文字的外在辅助,通过心心相印的方式顿悟。

即使是没听说过别传寺的游人,也能顺着丹霞山拾级而上,在中层就可以看到一座山门矗立,上书“丹霞山别传寺”六个大字。山门的两侧都是悬崖绝壁,右边的绝壁上有“红尘不到”的石刻。门下是数十级宽阔的石级,站在石级上仰望山门,山下的茫茫人世都已模糊成过眼烟云。

惠能针对禅宗的改革,让佛学从一门封闭在寺门内的学问,变成了普罗大众都可以接触到的思想。即使是此前并不了解禅宗思想的年轻人,其实也越来越多地在无意中践行着某种禅宗思想的当代变奏,对于佛系生活的追求,是惠能的诵经声跨越千年的回响。

在韶关,吃素也能长胖

那些以干饭为第一出游动力的老饕们,千万别因为韶关深受禅宗文化影响,就觉得韶关的饮食肯定寡淡无味。那老艺术家只能为你错过了韶关美食深表遗憾。

在这片被广府菜、潮州菜、客家菜三大菜系割据的粤菜大本营里,韶关美食以它多元的风味独树一帜。

作为禅宗圣地,韶关的斋饭自然要优先推荐。因为禅宗农禅并重的传统,各大寺庙里供应的斋饭原料都来自僧侣们自己种植的天然食材,又因为韶关特殊的地形,古刹都选在依山傍水的洞天福地,种出来的菜也格外可口。

不过在寺庙吃斋饭的规矩是不能讲话,对于喜欢边吃边聊的人来说,韶关市内也有大把素食馆子等你挑。

韶关的素食餐厅各种档次都有,从日常就餐到高端宴请,总有一家适合你。讲求性价比的老艺术家最心水的还是还是十几二十块就可以随便吃的素食自助。既不用像其他自助餐那样吃不下了还得算计能不能吃回本,也不用担心因为吃多了而让减肥大业中道崩殂。

别看人均不贵,这类素食自助的菜式可是相当丰富。各类菌菇、竹笋、豆制品和蔬菜炒制的家常菜组成了主菜,广式的甜品和糕点是少不了的,蛋挞、萝卜糕、烧卖、南瓜糕、马蹄糕、红豆糕,能在早茶店找到的点心,素食店里也样样不少。

吃饱了还能再来一碗广式靓汤溜溜缝,最后再用一杯罗汉果茶或者竹蔗水清清口,保证能让肉食主义者也产生可以从此不沾荤腥的幻觉。

除了佛系的素食,韶关的农家菜也是鲜香爽口。如果说没有一只鸭能活着走出南京,那么号称家禽中最强战力的村口大鹅见到韶关人就一眼望见了自己的命运。韶关用鹅做的硬菜里,最有名的当属韶关新丰县的鹅醋钵和南雄县的梅岭鹅王。

鹅醋钵先将土鹅慢火清蒸至熟,上菜时,再将切好的鹅肉块 蘸着用鹅血和酸醋制成的酱料吃,恰到好处的酸味将鹅肉的肥美完全激发出来。

另一道菜梅岭鹅王,听起来像是粤菜中的烧鹅,实际上也是以当地农家鹅为主料,佐以当地特制的酸笋、葱姜、八角、花椒和辣粉,经煸炒焖制而成。味道鲜辣爽口,完全看不出粤菜的痕迹。

除此之外,老艺术家个人还很喜欢韶关的一道小菜——酸笋田螺煲。

把酸笋、辣椒、生姜、蒜洗净后,然后切成片,再把吐干净杂质的田螺钳好后将所有材料一起放进砂锅里,加入适量清水、食盐和油煲20分钟,吃起来那叫一个酸爽,那些抱怨在螺蛳粉里吃不到螺蛳的人,韶关的大田螺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多民族聚居的韶关,除了汉族以外还有瑶、壮、回、满、苗、白、侗、土家等30多个少数民族,从古至今对于大量移民的接纳也使得韶关菜融合了各地的风味。

在见辣色变的广东,连辣椒都能在韶关大受欢迎,可见这座佛系的城市,从不会亏待每一个流连至此的异乡人。

而韶关这座城,“佛”只是一种境界,可不是我们简单理解的“躺平”,它早已站在时代的风口,无所畏惧,乘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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