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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後海歸碩士辭掉金融分析員工作,當廢品回收員月入2萬~5萬元

(芝加哥時報訊)正月初八,剛過完春節假期,張泉又繼續上崗了,入職當廢品回收員一個多月,張泉的時間總是不夠用,每天工作十多個小時,不是正在收廢品,就是在去收廢品的路上。

讓人很難想象的是,張泉是位90後的英國海歸碩士:本科畢業於英國萊斯特大學,之後又在英國拉夫堡大學攻讀國際管理專業碩士學位。

 

一個月多以前,他還穿著光鮮,是一位穿西裝打領帶上班的金融行業分析員,過手資金數百萬;而一個多月以後,他就開始開著貨車滿城跑,蹲在路邊,從生活廢品中挑挑揀揀,與大爺大媽就幾分錢的差價討價還價。

這樣轉型的反差也曾讓他不適應,但他很快找到了生活的奔頭:“做自己想乾的事情,靠自己的雙手掙錢,也沒什麼好羞恥的。”

面容清秀的廢品回收員竟是海歸碩士

成都錦江區鑫苑名家小區2期西門對面,是張泉收廢品的據點,每天開著小貨車從家到這裡,收滿一車車的生活類廢品後,又一車車拉到位於雙流區騰飛路的廢品分揀中心。這是張泉入職廢品回收員一個多月以來的工作軌跡。

每裝滿一車紙板,他就有數百元的收入,每天只要裝上四五車,月收入高的時候能達數萬元。但為此付出的代價則是每天5點起床,晚上凌晨才能到家,一天工作超過16個小時。

2月21日下午,戴著口罩、穿著工作服的張泉又開始工作了,還沒等把計重器擺好,張泉的“老客戶”們就用小推車拉著一車車的生活廢品過來了。“你咋又換地方了?找了你好久。”拉著紙板的阿姨抱怨道。張泉耐心解釋:“阿姨,其實地方沒換,都是在這個小區附近,要不下次你找不到就直接打我電話?”話說著,張泉就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這個小伙子多對的,我們都喜歡在他這裡賣紙板,不缺斤少兩。”聽著阿姨的誇贊,張泉又笑著把身上一沓名片都遞給了她說:“那請阿姨幫我宣傳一下。”“沒有問題!”

得知張泉的廢品車開了過來,不到半小時,來賣廢品的居民就排起了隊。他一個人忙活著,給居民驗稱、稱重、付錢,手腳利索地將廢品扔進貨車車廂。初春乍暖還寒,但張泉的額頭上不一會就滲出了汗珠。

剛忙完第一波,他又開始快速分揀廢品,把上百個啤酒瓶中的殘留物倒出瀝乾,瞬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異味,而這位面容清秀的小伙子,就這樣蹲在地上一個一個地清理。

家住附近小區的朱阿姨是張泉的老客戶,“每次都賣給他”。但她從來不知道,這個與她孫子一般大的男孩,是位英國留學回來的碩士。

辭掉金融分析員的工作

收廢品每月收入2萬~5萬元

張泉在收廢品時從不主動提及自己的留學經歷,“因為收廢品不需要,也不在乎你的學歷”。

今年31歲的張泉是新疆人,2010年到英國留學,本科畢業於英國萊斯特大學,之後又在英國拉夫堡大學攻讀國際管理專業碩士學位。畢業回國後,他回到新疆工作,2019年通過人才落戶定居在成都。

畢業後,他做過汽車銷售,在當收廢員前曾在成都一家有國企背景的公司里做金融行業分析員,每天衣著光鮮地坐在寬敞明亮的寫字樓內上班,或是穿梭於成都各大寫字樓給客戶做投資建議書。

從金融行業分析員到廢品回收員,這樣反差巨大的“轉型”,在張泉看來, “也是機緣巧合”。

張泉說,當時做金融行業分析員時對各行各業都有所瞭解,特別是高新科技以及教育行業,之後由於行業受限,收入較低,他開始動了換行業的念頭。在一次刷抖音的過程中,他便向一家互聯網廢品回收企業遞交了求職申請。

張泉所就職的四川收廢猿環保科技有限公司的總經理楊何平也很意外,公司會來一位如此高學歷的收廢員。他坦言,在公司近200位收廢員中,張泉的學歷是最高的,“‌我們也沒想到,‌‌學歷這麼高的人會認可資源回收行業,而且是來做最基層的廢品回收員。”但從楊何平對他的觀察來看,張泉在這個崗位上做得非常不錯,他本人以及‌‌‌周圍的客戶都非常認可,“‌對人和藹、不少稱、價格公道”。

這麼多行業,為什麼單單選擇做收廢員?張泉表示:“從宏觀方面來講,我做這個是為環保做貢獻,回收廢品是一個朝陽產業,市場規模很大,廢品每天都有,‌‌無窮無盡,就‌像教育一樣,‌‌是剛需,現在講可持續發展,垃圾也需要分類回收,‌‌這是對地球有好處的;從微觀方面,只要肯乾,這個行業收入還是不錯的。”

據楊何平介紹,經過張泉本人的努力以及公司的‌‌扶持,他現在每天的貨量大概是2~5車貨,每月的收入大概在2~5萬元之間,“這也是他個人努力的成果”。

以前的知識白學了?

運用的場景不同而已

之前從事金融行業時,張泉所接觸到的都是百萬身價以上的客戶,所過手的資金也是幾十上百萬起,現在轉而收廢品,面對的都是大爺大媽,客戶群體也有了一個180度的轉變。會有落差嗎?張泉說,之前的客戶群體相對於大爺大媽而言更成熟,他們會主動去瞭解投資理財,也懂你在講什麼,溝通起來不費勁,自己所學的專業也能派上用場。

“但大爺大媽不一樣,你今天給他少算了一毛錢,他都要找你要回來。”對於這樣的客戶,他有時也比較煩惱,“比如紙板今天收7毛5,他非要8毛才賣,那肯定就賣不了。”但他也會主動去化解,跟他們耐心解釋:“紙板就跟股票一樣,有漲有跌,不可能一直漲。”這種情況下,客戶最多就是跟他抱怨兩句。他也碰到過“說不清”的客戶,“那時我就只能委婉地讓他去其他地方賣”。

他認為這並不算是落差,只是一個簡單的溝通問題。“畢竟現在也不可能有人拉著幾百萬的紙板找我收,既然做了收廢員,就要懂得自己去調節、承受,畢竟現在打交道的都是這個群體,你不可能一直煩,這樣只會讓你越做越差。”他發現,時間長了,跟大爺大媽們熟悉以後,他們還會介紹客戶。

之前所學的國際管理專業中的財務報表分析等知識和廢品回收行業“都搭不上邊”,有沒有覺得白學了?張泉笑著說:“也不能說白學,只是運用的場景不同了。”他表示,現在收廢品唯一的好處就是心算能力提升了,一邊稱一邊加,就算有小數點,也能很快計算出總價多少,“要是客戶不信,還可以用計算器驗證,保證算出來的跟我算的一樣”。

曾瞞了家人一個月

沒想到父母很支持

收廢品的第一天,張泉只覺得“手忙腳亂”。市場部的同事打電話叫他去支援,他慌忙地趕了過去,除了紙和塑料,其他的廢品都不能準確分類,也不熟悉價格,“當時身上零錢也沒有,稱也不會用”。最後還是同事們給他換零錢,教他用稱、碼貨。

當天,他從下午一直忙到凌晨一點,先後裝完了整整兩車半的貨。在去幾十公裡外交貨的路上,車行駛在凌晨的街頭,寒意襲來,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是一名廢品回收員了。

他從來沒有開過小貨車,以前都是開轎車,第一次坐上綠牌小貨車的駕駛室,他還是有些怯場,壯著膽子在空曠地帶兜了幾圈,才慢慢上手。

髒,是另一個剛開始接觸廢品回收時繞不過的問題。第一次收廢品時,那些垃圾和特有的腐臭味,也給張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後面乾著乾著就習慣了,就覺得沒啥味道了”。

“如果你真覺得這個活特別髒、特別累,那就不要乾,‌‌但你既然願意好好乾,就不要怕髒、不要怕累。”張泉說,收入是他留下來的因素之一,“不要在乎別人的想法,乾自己的就完了”。

但張泉還是有些在意家人的看法。最開始,他並沒有告訴老家的父母;直到工作一個多月後,事業有了起色,乾出一些成績,他才告訴了家人。他說,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早些年花錢供他出國讀書已是不易,“怕告訴他們我在收廢品,家人會有落差”。

但張泉說,其實他多慮了,在給父母講了之後,他們都很支持他。父母也並沒有因為他曾出國留學,就讓他回國必須從事一個“高大上”的工作,“他們就希望我做好自己的事,不要違法亂紀,找一個作息規律、差不多的工作就行了。”現在他做收廢員,是環保事業,父母覺得很有意義,也願意讓他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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