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芝加哥時報訊)湛藍的天空上,白雲低垂,一陣陣清爽的涼風吹過,金黃色的白樺林颯颯作響。
山地起伏,草原已經被秋風吹得泛黃,一種蕭瑟卻又豪邁的感覺油然而生,遠處,一座座白色的巨大風車在山頂上緩慢地轉動,它們彷彿正攪動著時間,讓一切都慢了下來。
幾頭牛在湖水邊慵懶的吃草,睡覺,馬兒也是如此,它們並不著急奔向新的牧場,腳下肥美的牧草足以填飽它們的飢腸,耳邊“撲稜……撲稜……”的聲音,是草叢里的蝗蟲在飛。
這裡,是秋天的塞罕壩。
01.塞罕壩,一道“門檻”
自北京出發,經京漠線一路向北,在燕山中的平原和山谷中穿行近400公里後,就來到了塞罕壩。
從平坦的華北平原到內蒙古高原的過渡,是壩上高原,很多人都認為,壩上高原是平原登上高原的“台階”,但其實它更像是一道“門檻”,壩上高原的海拔有1200-1500米,而內蒙古高原上的大部分地方,海拔都在1000米上下。
壩上高原的面積很廣,我們熟知的張北草原、豐寧壩上都在它的範圍之內,塞罕壩是這其中最靠東北方的組成部分。從行政區劃上講,塞罕壩雖然還沒有出河北省,但它其實離北京已經很遠,同樣的距離如果往西走,都幾乎可以抵達呼和浩特了。
塞罕壩在蒙語里的稱呼是賽堪達巴漢,不過這並不是它的名字,而是“美麗(賽堪)的高嶺(達巴漢)”的意思,在蒙古族人心裡,塞罕壩是神靈之山,不能直呼其名。後來,在漢語里就把這個稱呼諧音成了塞罕壩。
叫慣了塞罕壩,人們似乎已經遺忘了它“興安大嶺和海喇堪山”的本名,興安大嶺?它和大興安嶺有關係麼?沒錯,塞罕壩在地理上算是大興安嶺的余脈,這裡兼具了北方草原和大興安林海的特色:既有茂密的人工林,又有點綴著樹木的台地草原,此情此景,完全刷新了人們對於河北省的認知。

02.先有秋景,“後有”塞罕壩
幾年前,一則以林場工人為主角的公益廣告讓全國人都知道了塞罕壩這個地方,但其實早在約15年前,它就已經成為了一些攝影愛好者們的秘境——他們在這裡,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個秋天或冬天。
在這些“好攝之徒”的照片里,塞罕壩美得如同油畫一般:朝陽下,金黃色的森林與草原相互映襯,畫面立體且生動,牛與馬在朦朧的薄霧中若隱若現,彷彿是一片人間仙境。可以說,這些美麗的照片要比塞罕壩的名字,更早地走進了人們的視野。
塞罕壩的秋景之所以美,不僅得益於綿延起伏的地形和萬馬奔騰的氣勢,還要歸功於這裡的氣候和植被。
塞罕壩被夾在陰山和大興安嶺兩大山脈之間,是個天然的風口,而且它還地處台地北坡,常年被自西北而來的寒冷、乾燥的狂風迎面衝擊,卻較少得到東南暖濕氣流的滋潤,冷成了這裡日常的“主題”。這裡幾乎是過了春天就入秋,氣溫堪比哈爾濱,有時甚至能和南面400公里處的北京冷上20度左右。
天氣涼、晝夜溫差大,秋葉才紅得漂亮。9月中旬的塞罕壩,白天艷陽高照,氣溫可達10攝氏度以上,晚上卻直接霜凍,白天起來汽車都被裹上了一層冰,這樣的氣候,讓塞罕壩早早的就已是秋意盎然。
塞罕壩的樹木,以樟子松、雲杉、落葉松,白樺樹為主。白樺林的風景最出挑,但其實落葉松的秋景也不落其後。
落葉松不像其它松樹那樣四季常青,寒風過後,它的松針就像蜜蠟染過的一樣金黃,當這些松針飄落之後,又會為大地鋪上一層金色的地毯,與透藍的天空相映成輝。

為塞罕壩的秋天添彩的,還有一個個小巧、透藍的泡子。泡子指的是低窪處的小型湖泊,它們往往由地下水滲出或雨水匯集而成,沒有明顯的出水和入水口,對於攝影師們來說,七星湖、公主湖、將軍泡子等地方,都是最能出片兒的好地方。
塞罕壩的美,帶動了人們對整個壩上的熱情,豐寧壩上、張北草原等地方也慢慢熱了起來,橫貫壩上、被譽為“中國66號公路”的草原天路,一到週末就難免成為“草原堵路”。
03.沒有塞罕壩人,哪來的秋景?
我們這代人,對上世紀90年代時北方的沙塵暴記憶猶新,但實際在上世紀50年代,北京就已在遭受沙塵暴的侵襲,這些沙塵就來源於塞罕壩以北的渾善達克沙地。
塞罕壩在清朝時稱木蘭圍場,這裡曾是植被豐富,各種野生動物“不可以億記”的皇家獵苑。但同治皇帝之後,這裡逐漸被地方民兵私自開墾。那時的民兵還沒有環保意識,樹木和草地在開墾的過程中被大量破壞,到新中國成立初期,人們在塞罕壩走上幾天,甚至都見不到一棵樹。
沒有了塞罕壩上森林的阻攔,高原上的沙塵就像是在“房頂上往院子里揚沙”一樣在華北平原上肆虐。
1962年,種樹的隊伍進入了塞罕壩這片荒山野嶺,建立了如今大名鼎鼎的機械林場。在塞罕壩上種樹就像是開啓了遊戲里的地獄難度,這裡石頭山多,土層薄得就像一層皮膚,缺水,風大,還異常寒冷,天時地利一樣沒攤上,有的只是人和——這就至今仍感人至深的塞罕壩精神。

1962和1963年,兩年造林6400畝,但成活率還不到8%。塞罕壩人自己改進了育苗方法,找到了馬蹄坑這一塊三面環山、一面有河的好地方展開會戰,那一年,樹苗的存活率提高到了9成。
樹苗活了, 只是開始。在塞罕壩,樹木生長極其緩慢,10年的雲杉,才能長得齊腰高,日復一日的辛勞養護、十年如一日地耐心等待,這幾乎是現代“唯快不破”的商業“精英”們所無法想象的。
如果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要苦其心志,那天給塞罕壩人的大任真是一輪接一輪。
1977年,塞罕壩林場遭遇了罕見的雨凇災害(低溫時雨水凍災樹木上不脫落,俗稱樹掛和凍雨),20萬畝樹木一夜之間被壓彎、壓折,十多年的成果損失過半。1980年,林場又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12萬畝的落葉松被旱死,一切都要重頭再來。
面對令人崩潰的天災,塞罕壩人說:那就重頭再來!
如今,塞罕壩已經有了112萬畝的林海,4.8億棵樹木,這裡成為了世界最大的人工森林。森林對環境的改善是顯而易見的,這裡的年均降水從建場初期的416毫米,增加到了460毫米,無霜期由52天增至64天,大風天數則從83天降到了53天。2017年,聯合國將“地球衛士獎”中的“激勵與行動獎”授予了塞罕壩人。
塞罕壩的秋景,是一道失而復得的珍饈,如果沒有58年來塞罕壩人“此生沒虛度,青山可標榜”的忘我付出,我們現在吃到的,只能是一嘴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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