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時報訊）這兩天，歐洲出了個大新聞。當地時間4月28日中午12點半左右，西班牙、葡萄牙同時停電。整個伊比利亞半島用電量瞬間暴跌，安道爾和法國西南部也受到影響，伊比利亞半島，突然陷入大靜謐。

單個城市突然停電的新聞，尚且很少見，這種全國大停電，屬實罕見。況且西班牙並非芝麻小國，比四川還大，人口也有近5000萬，竟如此不堪一擊？

本次事故範圍大，且時間久。西班牙先懵了3個多小時，電網才計算出恢復電力需要6-10個小時，但後來實際上用了十幾個小時。葡萄牙很保守地說最長可能得一周（實際上也是十幾個小時）。

所以，兩個發達國家同時抓瞎，是怎麼情況？

半島抓瞎，官僚懵圈

這次停電的範圍北起西班牙西北的加利西亞，東北至加泰羅尼亞，南至安達盧西亞，西至葡萄牙的里斯本、波爾圖，包括中間的西班牙首都馬德里，均未能幸免。

葡萄牙電網運營商 Redes Energéticas Nacionais (REN) 表示，整個伊比利亞半島都“失去了電力供應”。

當時，馬德里的紅綠燈全瞎，地鐵全部趴窩，伊比利亞半島的部分火車中途原地躺平數小時，乘客要上廁所只能下車自行解決。

就連西班牙國王所在的薩蘇埃拉宮（El Palacio de la Zarzuela）也宣佈受到了影響，只能靠備用發電機維持最低電力供應。第二副首相兼勞動與社會經濟大臣約蘭達·迪亞士（Yolanda Díaz）當時正乘坐高鐵準備去穆爾西亞的貝尼爾市主持會議，結果高鐵受阻，會議推遲。

比較諷刺的是，直布羅陀（英屬）的網友紛紛表示，自己的獨立電網還一切正常，恐怕今後直布羅陀“回歸”西班牙的可能性又低了一些。

西班牙的巴利阿里群島、加那利群島，在非洲的飛地休達、梅利利亞，葡萄牙在大西洋的群島馬德拉和亞速爾，因孤懸海外，都沒受影響。

當地時間中午1點左右，西班牙電網（Red Eléctrica de España）聲稱，正在動用一切資源分析停電原因，並想辦法恢復供電。

但沒過多久，大家就發現這事兒並不能Ctrl+Z“一鍵復原”。馬德里網球公開賽因此宣佈推遲，眾議院也先別開會了。

將近5個小時後，葡萄牙國家電網公開承認，他們還預測不了啥時候能恢復正常。

西班牙的交通部長奧斯卡·伯恩特（Óscar Puente）也不得不承認：“今天的中長途火車不知道能否恢復”。

除了等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了

截至當地時間晚上7點21分，伊比利亞半島終於恢復了五分之一以上的供電，西班牙45%的輸電網變電站通上了電。

晚上9點多，西班牙眾議院宣佈第二天的會統統暫停，怕議員到不了場。

晚上9點半，葡萄牙有200多萬人通上了電（全國用戶三分之一）。電力恢復正在從北向南推進，波爾圖、首都里斯本、機場等關鍵設施逐漸恢復。

到當地時間29號早上6點，伊比利亞半島電力恢復了 99.95%，總發電量達到 21,265 兆瓦 (MW)，葡萄牙也在28號晚間到29號早晨基本恢復供電。

老百姓咋過？

全國大停電這樣的案例一般只能在電影里看到，這次西葡算是給人民群眾演練了一遍，吃瓜群眾也能加點經驗值。

首先，說起瞬間停電，很多人第一反應是醫院、機場、地鐵肯定要出事。

但實際上上，醫院手術室有備用電源，沒有因斷電而出現醫療事故。儘管如此，診療節奏慢下來了，只能提供基本服務、接待危重病人。

機場的備用電源能讓飛機正常降落，但有的廊橋出了些問題，各個環節都變得很緩慢。

地鐵乘客被逐批疏散後，各個公交站逐漸人滿為患，隊伍越排越久，城市內的公共交通實際上是癱瘓了。

馬德里的中國學生說，停電時有同學去了衛星城阿爾科文達斯（Alcobendas），結果碰上馬德里城郊鐵路（Cercanías）集體趴窩，被迫割肉打車回家（眾所周知，打車非常貴）。直到晚上九點多，國家鐵路（Renfe）才給了個准信：城郊鐵路，今天是沒戲了。

毫無意外的，很多人緊急囤貨。馬德里的華人老闆反映，店裡的食物和水很快就搶購一空。吃的喝的，電池、手電筒、露營用的燃氣燈也變得很搶手，突然來這麼一下，確實不知道是不是要玩兒生存模式。

可是付款也成了個大問題。一方面有些信用卡POS機沈睡不醒，跟信號失去了聯繫；另一方面很多ATM取款機也出現了問題。現金和刷卡是西班牙最主流的付款方式，這下倒好，刷卡的pos機和取款的ATM機一起失靈，手頭不留足現金的人一下陷入有錢買不了東西的窘境。

停電給生活帶來的困擾不勝枚舉，但除了抓緊排隊買物資之外，西班牙人也同時展現出臨危不亂甚至悠哉游哉的一面。室內場所黑了燈，但大街上、公園裡閒逛的，露天坐著喝咖啡的，依然隨處可見。

屋內屋外一樣黑，直接室外聚餐了

這就不得不提到大停電讓打工人因禍得福的事情了：勞動和社會經濟部明確宣佈——交通都癱瘓了，上不了班的打工人不用上了，最多四天帶薪假期，國家撐腰！

要是中國來這麼一場大停電，恐怕緊張和發愁的人還是會多得多。這既有中西生活方式和文化的差異，又是背後發展階段與產業結構的不同。

首先，相對於中國人來說，西班牙人本來生活節奏就比較慢，注重平衡與休息。

而且，西班牙也不是什麼製造業大國。2022年，製造業只佔西班牙GDP的12.1%，而服務業的佔比則高達77%。他們不像我們一樣從時間、生產節奏、能源到運轉體系都必須繃得很緊。中國人所理解的“繃得很緊”可能是一個優點，意味著認真與高效。但是對於西班牙而言，把人流物流安排得像陀螺一樣連軸轉往往顯得沒有必要。

到底是誰的鍋？

剛停電的幾個小時內，政府官員、研究人員、媒體各方都是面面相覷，直到現在還是個羅生門。

官方直說“原因不明”，網上自然流言四起。有人說黑客攻擊，有人說電纜斷裂，有人說變電站起火，甚至還有罕見大氣現象的說法。

“黑客說”傳得最凶。有專家言之鑿鑿，說西班牙電網平均每天遭受約1000次未遂攻擊，之前都被各種保護系統擊退了，看來這次是成功破防了。當然，更多的機構和專業人士都認為黑客說沒有證據。

還有人認為是可再生能源發電過剩，而儲能系統和輸送的基礎設施又跟不上，電網就索性來了一次“國際大罷工”。

西班牙的新能源確實多。2024 年，西班牙的可再生能源發電量佔到了全國的56%，裝機容量的佔比更是高達 64%。這樣看，發電過剩說也算合情合理。

電發了，但沒儲下來也沒用

還有更玄的。葡萄牙的電網運營商REN認為，停電應該歸罪於 “超高壓線路（400 千伏）的異常振蕩 ”。據說，由於伊比利亞半島的氣溫突然變化，發生了一種叫做 “大氣誘導振動 ”的罕見現象，導致電網自動切斷供電。

這就很抽象了，不論是看數據還是問西班牙各地的朋友們都能知道，最近伊比利亞半島天氣非常好。“罕見大氣現象”從哪來，實在令人費解。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4月28日安達路西亞的極端熱浪導致變壓器爆炸。可是查遍西班牙各個新聞都看不見這說法的出處，曾經做過“歐洲熱極”的科爾多瓦這天的最高溫是29℃。

葡萄牙總理路易斯·蒙特內格羅則表示：大停電是西班牙先出了問題，咱葡萄牙是因為電網聯通被殃及了。

然而直到發稿時間，西班牙官方依然沒公佈確切的調查結果。4月29日，西班牙首相桑切斯表示，發電過剩說和黑客說都被排除了，但具體原因仍在調查。

兩個曾經稱霸一時，用一條子午線瓜分全球的國家，如今竟然落到了全國大停電卻一直找不到原因的尷尬境地。當然，也有可能是停電原因過於好笑，以至於他們知而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