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芝加哥時報訊)近期,隨著某檔綜藝的熱播,NPD這個詞越來越多地暴露在公眾視野。
……
一時間,NPD成了社交平台的新寵。
有人一眼就能辨別出誰是NPD,也有人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
那麼,NPD到底是什麼呢?
它的全稱,是自戀型人格障礙(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簡單來說,就是特別以自我為中心,特別傲慢,缺乏同理心,並且特別渴望贊美。
具有NPD特徵的人,就像一個永遠站在舞台中央的主角,眼裡只有自己。
他們往往過度關注自我,不切實際地誇大自己的能力和成就,表現出很強的控制欲,通過各種手段,比如操縱、欺騙或威脅來操縱他人。
當然,我們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地會有一些“自戀”特徵。
但NPD的自戀,是一種“病態的自戀”。
他們完全不顧別人的感受和需求,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不惜去利用和傷害別人。
而“健康的自戀”,會考慮到自己的行為給他人帶來的影響,不會故意讓別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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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吸血鬼”
“自戀型施虐者”的表現,是在親密關係中對另一半施加各種不平等、利用和操縱(Cononville, 2012)。
NPD被稱為“情感吸血鬼”。
他們擅長在淺層關係里刷好感,展現出富有魅力的一面。
但在深層關係里,卻會釋放出他們的黑暗面,展現剝削虐待的本質。
長期跟NPD相處的人,由於不斷受到剝削、忽視和傷害,往往容易出現抑鬱、焦慮和適應不良的情況。
而由於NPD本人幾乎不可能承認自己的問題,走進心理咨詢室的往往是NPD身邊的受害者。
尤其是那些跟NPD建立過親密關係的人,即便成功逃離,也往往要歷經磨難,脫掉一層皮。
文文,在跟男友分手後好一陣子,才發現對方有NPD傾向。
回想兩人交往的過程,男友就總是在她生活的大大小小的事上,一步步踐踏和拓寬她的底線。
比如“借錢”這件事。
他們才戀愛一個星期,男友就張口向文文借錢。
當時,文文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沒想到不到一個月,對方又故技重施。
更過分的是,當時正趕上文文在給去世的朋友燒紙錢。
她的男友居然厚著臉皮說:“我也缺錢,給我燒點。”
這話讓她感到震驚,但心裡又馬上替對方找了藉口,認為男友也許真的不懂這些習俗。

而文文第一次改變底線,把錢借給男友,是因為男友總是提起他的前女友。
他把她們說得特別痴情和無私,還貶低文文說:“你是城裡人,了不起,你只愛錢。”
正是這種“三角測量”的手段(引入第三方間接地表達不滿或貶低,達到操控的目的),讓文文有了假想敵,陷入不安與自我懷疑。
為了借錢這件事,男友對她的態度總是忽冷忽熱。
有次,文文生日的前一天,兩人在高速上吵了起來,男人一言不發,直接把車開到服務區就走,留下文文一人獨自駕車回家。
生日當天,文文嘗試了各種方式聯繫男友,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直到第三天,男人終於重新出現,可他的第一句話,竟還是借錢。
那一刻,文文徹底麻木了,她心想:“如果借錢能讓這一切痛苦結束,那就給他吧。”
那時候的她,已經不在乎借錢合不合理了,只想盡快擺脫這種痛苦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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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健康的關係,應該具備七個特點:
“互惠、真誠、平等、尊重邊界、獨立、適度依賴和共同進步”(Bornstein, 2010)。
但跟NPD的關係中,這些特點往往蕩然無存。
他們是理所當然的“上位者”,掌握著評判和操控伴侶的權利。
通過控制來獲取能量,不斷踐踏伴侶的底線,要求對方為自己服務。
在他們的眼裡,伴侶更像是一件物品,而不是一個“人”。

他們發展的關係,往往既無溫度,也無深度。
只是把伴侶當成滿足自己的工具。
危險的“愛”
《走出危險的“愛”》一書中,有這樣一句話:
“我以前認為是自己反應過度了。現在我才意識到,這只是對鬼話連篇的正常反應。”
“煤氣燈效應”、“吹狗哨效應”、“三角測量”、冷暴力等情感虐待的手段,都是NPD擅長的把戲。
他們喜歡贊美、抬高自己,打壓、貶低伴侶,從不承認自身的問題,有著鬼打牆的邏輯,無論誰對誰錯,到最後都是別人的錯。
受害者常常會陷入自我懷疑、自責和內疚之中,甚至變得“習得性無助”。
NPD最大的問題,是同理心的缺乏。
這導致他們所有的行為都是圍繞著自己,缺少對別人真正的共情和理解。
他們的愛是表面的。
關係中,沒有尊重,沒有真誠,沒有理解,沒有心疼。
NPD具有很強的欺騙性。
他們會包裝自己的行為,但所有行為的底層邏輯,都是為了操縱和利用他人。
看似保護你,實則剝奪你的獨立;
嘴上說為你著想,實際根本不在乎你的感受;
動不動扮可憐、裝委屈,其實是利用你的心軟、內疚來讓你聽話……

無論NPD的藉口多麼美好,行為如何讓人迷惑,到最後你都會發現,都只是為了更好地實現Ta的控制,而不是為了讓兩個人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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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關係中,有一個突出的問題:
那就是伴侶的感受和需求,往往會被極大地忽視和貶低。
即便在最簡單的溝通上,也能體現這一點。
《為什麼愛會傷人:親密關係中的自戀型人格障礙》一書中提到:
“缺乏同理心最初最明顯的表現就是打哈欠,以及其他所有能表明你說話時他心不在焉的行為:查看手機,在你說話的時候東張西望而不是看著你,或者在你說話的時候打哈欠。”
對於這種表現,很多受害者常常會為其找理由,認為對方是因為忙碌、分心或疲憊。
卻沒有意識到,問題的根源,在於對方一直以來都不懂得傾聽,也不屑於傾聽。
這種感覺,就像跟一個聾子談感情。
無論你如何努力表達,如何大聲呼喊,對方永遠不會聽你說話,也聽不到你說話。

最殘酷的是,即便你無比痛苦,對方也漠不關心。
甚至你的痛苦,會讓他們感到快樂。
看到你開心,NPD會無情地毀掉你的好心情。
他們通過刻薄的諷刺、冷漠的回應或是尖銳的反問,來打擊你的自信心和成就感。
一句話就讓你晴轉多雲,這種主宰別人情緒的過程,會帶給他們一種扭曲的滿足感和力量感。
發生矛盾或衝突時,NPD往往能若無其事,吃得好、睡得香。
他們不會像普通人一樣,被激烈的爭吵、衝突所困擾。
相反,對他們來說,這是一種刺激,讓他們倍感興奮。
如果你深陷跟NPD的關係中,請拋掉一廂情願的想法,不要天真地以為雙方都在為了關係的和諧而努力。
實際上,朝這個方向不斷努力和妥協的,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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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被NPD吸引?
也許有人會問,為什麼NPD如此自私和自利,還會有人愛上這樣的人?
事實上,在認識之初,NPD通常很有魅力,並且自帶光環。
如果有一屋子滿滿的異性,那麼NPD就是最吸引目光的那一個。
他們對外展示的形象,往往好到讓人難以置信。
這是因為他們善於表演,再加上NPD空心人的本質,讓他們能夠全身心地扮演別人喜歡的樣子。
即便他們的愛極度有條件,卻能在戀愛的初期偽裝成如靈魂伴侶般無條件的愛。
當然,對NPD本人來說,他們的愛,更像是一種“馴化”。
通過初期的偽裝,NPD能夠輕而易舉地贏得伴侶的心,但這只是馴化的第一步。
而在進一步的馴化中,他們會給予有限的“愛”和施加各種的懲罰,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來獲得單方面的“忠誠”。
在這樣有毒的關係中,受害者往往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他們被NPD表面的魅力所迷惑,被愛的假象所欺騙,逐漸被剝奪了自我表達和選擇的權利。

在自我的壓抑和關係的沈浮中,只有一種感受越發清晰,那就是:
“我必須時刻讓Ta滿意,否則會受到懲罰。”
這樣的相處,必然是充滿壓力的。
就像抱著火山過日子,讓人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受害者需要不斷討好對方,壓抑自己的真實想法和感受,來換取片刻的安寧和認可。
關係中,沒有體貼,沒有心疼,只有無盡的索取和控制。
有些人之所以被這樣的人吸引,是因為在他們原生家庭的關係中,也存在NPD傾向的人。
情感學家帕梅拉·里根博士發現,相互吸引的原理其實很簡單:
我們常說的“化學反應”,很大程度上指的是一種“熟悉感”。
這種熟悉感並非偶然,而是源於我們內心深處對過往經歷的重復和追尋。
潛意識里,我們更容易被“似曾相識”的人所吸引,即便這種感覺可能並不愉快。
如果在早期的生活中,你需要努力爭取才能獲得父母的一點點關愛,那麼就很有可能會尋找這樣對待你的伴侶。
熟悉即安全,即便這種安全建立在痛苦和犧牲之上。
這種關係的重復,就像是一個難以擺脫的詛咒,讓人們不斷體驗類似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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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個循環並非不能打破。
雖然過往的經歷塑造了我們的現在,但我們依然有能力去改變和重塑自己的關係模式。
苦難並非全然沒有好處,有時也能成為重生的契機。
心理學家沙希達·阿拉比,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多年以後,她回首自己的自戀型虐待經歷,把它看做一個禮物。

因為這段經歷,她徹底革新了認知,認識到什麼是恰當的邊界感,也讓她重拾了自己內心真實的價值觀,最終實現了從自戀型虐待中的自我復原。
她把自己的經歷和洞見,寫成了一本書《不被支配:為什麼我們會被情感綁架?》。
在書中,她詳細揭示了自戀者操控他人的手段和心理機制,並為受害者提供了具體可行的指導,幫助他們逐步走出自戀者的操控。
正如她所寫的:
“即使沒有人對你好,你也要對自己好。
一次又一次,無論發生什麼,到頭來,拯救你的還得是你自己。
你的故事和你都是被期待的,你是值得的,你是堅強的,你是不同凡響的。”
NPD能改變嗎?
即便NPD總愛以一種高人一等、掌控全局的姿態示人。
但事實的真相卻與這光鮮的外表截然相反。
NPD的底色,是極致的脆弱和自卑。
他們精心編織著優越和美好,對外展示著所謂的幸福,但在浮華的表象背後,卻是無盡的痛苦、空虛和孤獨。
他們的內心深處,有一個巨大的黑洞,裡面是無法填滿的虛無感和瀕死感。
即使追求再多的快感和刺激,也只能帶來暫時的解脫、片刻的逃離。
一切都是虛假的,給不了他們真正的滿足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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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心理學家伊莎貝爾·阿加所說:
“我們可以將他們比作溺水者。‘正在下沈’的人因感到自己即將滑向水底、虛空、死亡而恐慌,為了求生,他們會拼命將身體倚靠在前來救援的人身上,對他們而言,周圍人只是他們借以浮出水面的‘救命稻草’。”
表面上,他們自認為高人一等、優越無比;實際上,他們必須借助別人的力量,才能得以呼吸、生存、存在。
然而,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也只是原生家庭的受害者。從小就缺少真實的情感連接和關愛,缺少發展情感模塊的機會。
雖然他們也能在某種程度上表達共情,但往往是基於認知層面的模仿與偽裝,缺少真正的理解和感受。
這種表面的共情,既不能讓他們深切體會到他人的痛苦和感受,也不能讓他們認識到對他人造成的殘忍傷害,更也不可能讓他們真正地感到自責、後悔或內疚。
同理心的缺失,就像一道無形的牆。
既是他們虐待別人的“利器”,也是他們建立關係最大的障礙。
NPD有可能改變嗎?
很難。
因為他們的自戀幻想和對現實的否認,讓他們難以有真正的自省和改變。
而他們的成癮性撒謊和工具化思想,也讓他們難以建立起真實的、有深度的人際關係。
如果NPD能改變,那將是一條漫長且艱難的道路。
這取決於他們的自我認知、反省能力以及同理心發展的程度。
只有當他們願意正視自己的內心,勇敢地面對自己的脆弱和自卑,才有可能真正地走出那片黑暗,找到屬於自己的光明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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