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蘇阜寧顧氏家族,一貫熱衷興教辦學。深切了解:「國家發展的根本在教育,經濟建設的首務在人才,所以早早在清朝光緒年間開風氣之先,即在故鄉捐獻土地資金,創辦了「明達學堂」,到了宣統三年,明達學堂改為官辦的「明達中學」。當時在蘇北海濱之區,有此義舉,實在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因此還榮獲江蘇提學使陳伯陶特贈「灌輸文明」的匾額作為表揚,興辦教育大業實是顧氏家族的傳承。人生處萬類,知識最為賢,顧氏認為終身之計,莫如樹人;興教報國實是利人利己福留子孫可長可久的良圖。醒吾中學及醒吾學院的創辦人顧董事長懷祖及其二弟建東、懷祐,兄弟三人即秉持此一家族傳承及對先人、故土之戀,分別於民國五十二年、五十四年在台北林口創建醒吾二校。
民國三十八年二校創辦人懷祖董事長奉高齡祖母攜妻、兒、幼弟,由大陸隨軍抵台,當時時局動盪物資匱乏,家裡又是四代同堂食指浩繁,在衣食無著的窘況下,只有咬緊牙根,種菜、打燒餅、做估衣。兄弟三人,一步三雙腳印,在逆境中奮力拼搏。在懷祖董事長及大嫂季書的多年運籌經紀下,決定傳承家族興教樹人的宿願,於五十二年創辦了中學。為了紀念父親覺先老太爺,以其號訂為校名「醒吾」。創校之初僅有教室四間,學生二百一十四名。建東校長主持校務,周言副校長兼教導主任,教學組長賈承謨,訓育組長秦宗澤,事務組長譚載嶽,這就是醒吾創校五元老。筆者在第二年加入陣容,和先後任職的袁郊兄及二家兄頌勛,被稱為「醒吾三袁」。當年的同事僅有淡泊名利,工作勤奮的石重明老師堅守了崗位四十年,實在令人欽佩。民國五十九年筆者考取了僑務委員會海外華文教師之職,分發至中南美洲最大的僑校 ─ 秘魯中華三民聯校主持中文教務(該校當年學生僅有三百四十名,現已達近二千人,並成立分校 ─ 孔夫子學校 )。在萬分不捨的情況下,得到懷祖董事長、建東、懷祐二先生及家人的鼓勵祝福辭去商專教職及中學兼職,遠赴僑界任職,一去竟達三十餘年,真是始料之所不及。政黨輪替後,民國九十年初奉調回國,在建東、懷祐二先生的邀請下,申辦自願退休重返學院任教。回到學校,一切還是那麼熟悉親切,但是老董事長辭世了,人事變化了,感覺上又似陌生。莫測變幻的人生,春華秋實往復無窮,時光荏苒一去不返令人有恍如隔世的感慨。
對至今不分家的顧氏兄弟子侄,筆者親近了五十多年。此一楷模之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義妻順,忠孝傳家之風的孝悌親情令人由衷感佩。懷祖老董事長忠誠勤和,至孝至義的風範,重感情,樂善好施以德報怨的寬宏大度最為人崇敬樂道,真是可歌可頌!建東校長高風傳承,穩沉決斷,高屋建瓴,是一位錚錚丈夫忠厚長者。懷祐董事長談吐雋逸,敏於應世,個性淳厚而睿智,幽默粲然機鋒內閃,是位可親可暱的良友;醒吾中學在他多年來別具韜略擘劃有方運籌帷幄下大展教圖,大家有目共睹。大寧、大義、大剛、大宇、大柔諸兄弟均屬秉賦超群,明敏孝悌,溫厚誠信的英銳俊少。尤其是十數年筆者和大寧共事,上海立達職業技術學院的建立,他從宏觀規劃,勘察布局起,到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一桌一椅的經營,那種精打細算當花則花當省則省,專注切實又能別具匠心,穩扎穩打的工作精神,能「挺」能「捨」的工作態度,及被領導同仁的向心力,實已得懷祖老董事長的真傳。在艱難曲折有為有守的數年工作過程中,大寧總能洞見癥結,化解難題。他把老董事長舉重若輕「以出世的心情,做入世的工作」的哲理發揮到極致,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我輩局內人有如寒天飲水,點滴在心。君子之澤五世其昌,顧氏子孫雛鳳聲清,誠然是積善之家,厚德載福。
別離醒吾,一去雖然長達三十餘載,而顧氏家族念舊懷遠,眷念故人,深厚情誼從未變質。三十年中不時聯絡,噓寒問暖,對筆者夫婦十分關切。事實上不只是我們,只要是醒吾的老人,大多都享有這種待遇。建東校長懷祐董事長對中學及學院的老人、初期的校友常時聯繫。就筆者在醒吾短短數年的執教歲月裡,畢業的同學中即有不少傑出校友。例如:以第一名成績苦讀畢業的美、台電腦業中名人王家培;在大陸深圳發展的校友陳國治、郁百琪百瑤姐妹、郎咸寧 … ;已升任將官的劉本善校友 … 這些數萬遍佈海內外的「醒吾人」也以醒吾為榮。筆者九十年初回國,時任醒吾學院董事長的大義及楊偉等親炙弟子,召集當年同學在力霸大飯店裡設宴洗塵。席間師生同樂,津津回味,誰被打了手心,誰獲得嘉獎,相互調侃笑成一團。得天下英才而教之的一樂,筆者充份享受到了。當年十幾歲的青澀少年,如今人人成才,個個是社會精英,實是醒吾教育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