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頭條

为什么从芝加哥谈美国城市文学?

它是美国第三大城市,地处北美大陆的中心地带,是270万Chicagoan生活的地方。
它也是美国最大的商业中心区和最大的期货市场之一,以其钢铁和玻璃交织的建筑风格闻名,被誉为“摩天大楼的故乡”。


是的,它就是芝加哥。
芝加哥还是美国乃至全世界最重要的文化科教中心之一,拥有世界顶级学府芝加哥大学、西北大学,和享誉世界的芝加哥学派。近百位诺贝尔奖得主在或曾在此城工作、求学。
这座知性又美丽的城市却也是全世界治安最差的地区之一,被称为“犯罪之都”。就在刚刚过去的四月份,有400多名青少年涌上街头,到处打砸抢,场面一度失控,导致当地部分公共交通服务暂停。被洗劫后的沃尔玛直接宣布:将永久关停此城4家分店。
仔细反思,以上标签与概括是否反映出了一个真实的芝加哥呢?
对于那些从未到过芝加哥的人而言,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很可能来源于某则新闻、某部电影或者小说。
通过这些媒介,人们获得了关于芝加哥城市的一种模糊的整体印象。
但是,这些印象可靠吗?或者,在何种程度上是可靠的?
对于那些真切生活于芝加哥的城市居民而言,他们的城市体验更为直接,可是这种切身的接触所得到的城市印象又是全面而客观的吗?
同时,他们的切身体验与各类文字或艺术媒介中所描绘出的芝加哥是一样的吗?
如果是不同的,那么究竟哪一种芝加哥才能被称为“真实的”芝加哥呢?
又或者说,一个人们感觉真实的芝加哥是如何塑造而成的?
毋庸置疑,在芝加哥城市意象逐渐浮现的这一过程中,文字的塑造力量不可忽视。
不论是人们的日常交谈、新闻报道或者是文学艺术作品,这些口头的或书面的文字,都在或具象地或抽象地描述着人们所生活的城市。
就文学而言,如果仔细考察西方文学的源流与发展,我们会发现城市意象一直都占有一席之地,从荷马史诗中那些伟大的古典城市,到现当代文学中充满欲望与诱惑的都市丛林。
很难想象一部没有了那些伟大古典城市的《伊利亚特》,也很难想象一部发生于芝加哥和纽约之外的《嘉莉妹妹》。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城市与文学之间有一种天然的互动。城市并不是冰冷的空间,城市文本本质上是一种文化话语。
在城市发展的过程中,社会学家和史学家试图用不同的范式和概念系统来理解城市,而文学家则通过文学想象来书写城市。
美国学者理查德·利罕提出“城市和关于城市的文学有着相同的文本性”,同时他指出“阅读文本已经成为阅读城市的方式之一”。
城市历史发展的每一次关键性转变都影响着文学中的城市书写,而同时城市文本也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不同历史时期的城市意象,影响着人们对于城市的理解。也就是说,城市文本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某种特定的文化模式。
城市历史与文化研究学者刘易斯·芒福德指出:
“通过对自然空域的取舍,城市就把某个历史文化和某个历史时代,对于这座城市的存在这一基本事实都曾经采取过什么态度,通通记录下来了……所以,城市既是人类解决共同生活问题的一种物质手段;同时,城市又是记录人类这种共同生活方式和这种有利环境条件下所产生的一致性的一种象征符号。”
比如在古代,人类的城市和圣殿是依据上帝或者神的范本而建。但是,一旦这些上天的范本变成地上的城市,城市的意象也就同时转变为一种骄傲与罪责并存的矛盾意象。
特别是《圣经》中的“该隐的城市”成为西方文化源流中对于城市起源的一种强烈的文学隐喻。该隐因杀害兄弟亚伯而遭到放逐,但上帝同时又给了该隐一个印记,使他免于被杀,随后该隐来到挪得之地建立了第一座城市。
当然,随着现代意义上的城市的出现,“都市”或者“大都市”一词逐步取代了“城市”这一表达。
在城市化与现代化的进程中,一种新的城市或者说都市综合体出现了,同时出现的还有资本的自由流动与现代的生产和生活方式。
芝加哥身处美国中西部腹地,水路和陆路交通都十分便捷。
它一方面背靠大湖区,拥有众多港口;另一方面贯穿城市的芝加哥河,连接了五大湖和密西西比河水系。
因此,城市的水路交通非常发达,在19世纪中叶便拥有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轮船和运河。
此外,在19世纪50至70年代,伴随着城市工商业的起步,以铁路公司为主导的铁路线路设计和建设迅猛发展:“新的铁路线路在19世纪后半叶改变了贯穿伊利诺伊和中西部的市场动态。现在,原先不切实际地远离运河的边缘农场也可以加入芝加哥新的市场体系。”
同时,城市内铺设了大量的木板路,方便货物转运,再加上电报机的普及,城市的通信也变得异常快捷。
依靠着芝加哥的水路和陆路交通枢纽,美国中部的木材、粮食、牛肉和猪肉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
交通运输业的发展带动了芝加哥的工业繁荣。早在19世纪30至40年代,芝加哥河沿岸就出现了各类生产制造活动,无论是肉类屠宰还是木材加工,都刺激着城市经济的快速增长。
到了19世纪中叶,更为广泛的原材料运输进一步加速着城市机器的运转,芝加哥成为全国粮食的运输中心和肉类的屠宰加工中心。
蓬勃的交通运输业还在19世纪后半叶激发着新科技的创造:为了更高效地转运大量的粮食,在芝加哥出现了电梯;为了减少肉类运输途中的腐烂变质,在芝加哥出现了冷藏车。
同时,为了满足中部地区对于农机的需求,芝加哥的钢铁业和机器制造业也快速发展。
工业的繁荣带来了城市人口的急速膨胀,二三十年间,芝加哥的城市人口就翻了十倍,城市规模随之扩大,住宅区不断向外蔓延。
公共交通为了满足大量居民的通勤需求也不断升级,从马拉的大车到有轨公交车,还有连接郊区的铁路。“芝加哥是用一个人一辈子的时间建成的。”
到1871年,芝加哥已然成为全美,乃至全世界的铁路、牲畜、谷物和木材中心。
然而,1871年的大火将一切都化为灰烬。这场大火连烧了三天,城市的商业区全部被毁,大部分高档住宅区也未能幸免,有近三分之一的城市人口无家可归。
毋庸置疑,大火给城市带来了重创,但并没有阻挡城市成长的速度,在大火后的二十年间,芝加哥成为美国第二大城市。
一方面,芝加哥建筑学派摒弃大火前的木质,转而尝试坚固性和防火性更好的钢铁结构,由此开启了现代摩天大楼建筑的序章。
在此后的几十年间,芝加哥建筑学派所倡导的新材料、新技术、新审美不仅铸就了让芝加哥人引以为傲的高耸天际线,也塑造了以城市摩天大楼群为标志的芝加哥工商业精神和现代大都市气质,同时更加深远地在世界范围内影响了20世纪的城市风貌和建筑美学。
另一方面,在城市高度不断增长的同时,芝加哥的城市范围也在重建中继续扩大,公共交通的进步与发展为城市扩张提供了助力,无轨电车、高架铁路系统都在接近19世纪末的时候形成了连接市中心和郊区的快速交通系统。
城市人口也随着工商业的快速发展而迅猛增长,到19世纪末已经远远超过100万。市中心的住宅区出现公寓楼这种能够容纳更高人口密度的新的住宅形式,而随着公共交通的便捷发展,郊区的住宅区不断外扩,周边的乡村不断并入城市,以制造业和屠宰业为主的工业区也在向外扩张。
1893年在芝加哥举办的世博会似乎是对二十余年的大火后城市重建的完美总结。这场在哥伦布到达美洲400年之际所举办的博览会宣告了美国的崛起,被称为是“改变美国的一届世博会”,世界的重心从欧洲移至了北美。
芝加哥这座年轻的城市,也当之无愧地成为世界大都市之中的耀眼明星,因为它向世人展示了美国城市的无限可能性。
有人称赞它的发展速度,认为无论是自然还是人力都无法阻挡其滚滚向前的机器齿轮,它已经华丽转身为一个能够强有力地控制住其野蛮天性的美好地方。
《伦敦时报》曾这样描述芝加哥的特征:“悬空笼罩的浓烟;街上满是忙碌、快步行走的人群;铁路、船只和各类交通工具的大聚集;还有对万能美元的极致热忱,这些都是芝加哥的突出特征。”
也有人指责它的无序、脏乱和丑陋,无法忍受它的粗鲁和躁动。英国作家鲁德亚德·吉卜林于19世纪80年代访问过芝加哥之后,曾公开表达对这座城市的厌恶:“见过它,我迫切希望再也不要见到它。这里居住的都是野蛮人。水是胡格利河的水,空气是尘土。”
无论如何,既背靠丰富的物产资源,又面向广阔的市场,天然具有优势的地理环境加之处于供求关系的关键位置使得这座城市在荒野上诞生,交通运输业、钢铁制造业、屠宰业等产业依势迅猛发展,加之庞大的外来移民劳动力和逐渐积累雄厚的资本促成了芝加哥作为一座现代大都市在19世纪快速崛起。
芝加哥城市经历了从无到有的发展奇迹,而其城市意象的塑造也经历了相同的从无到有的过程。依赖芝加哥城市活力所诞生的芝加哥文学在美国文学中自成一体,成为城市文学的一个丰富样本。
大量芝加哥及周边地区出生的作家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文学创作集中于这座生养他们的城市身上,同时他们写作所涉及的人物与领域广阔而特色鲜明。
无论是城市中衣冠楚楚的中产阶级还是食不果腹的产业工人,无论是城市内核破败不堪的贫民窟还是滨湖地区叹为观止的现代工商业发展,都在他们的作品中获得了鲜活的生命。
芝加哥城市文学的丰富性使其成为考察现当代城市书写的一个绝佳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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