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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教育:從上海國際學校到頂尖美高,被全美Top2脆錄後,他說申請可能真是門玄學…

(芝加哥時報訊)在爬藤率的當下,那些被藤校看上的學生有什麼共性?在和超過百位藤校學生溝通過後,學霸君發現他們毋庸置疑成績好,有專長,愛思考,對熱愛有極致的熱情,還有難能可貴對自我清醒的審慎。當然,還有一個成功案例宣傳里很少提及的關鍵因素,比如運氣。


哈佛教授邁克爾桑德爾在《精英的傲慢》里說,把成功只歸因於努力,忽視了包括出身、天賦、機緣等在內佔決定性因素的運氣,是我們常會掉入的陷阱。

 

本期主人公E同學,也有著類似的思考。他初中畢業後前往頂尖美高讀書,在今年慘烈的申請季中斬獲全美第二,比肩哈佛的頂尖大學哥倫比亞大學錄取。

他說自己絕對不想被定義為“成功者”,也沒有資格高高在上評價為什麼是他拿到了錄取,因為運氣在申請中所佔的比重太大了:“如果把自己作為成功案例,就會倒推出很多理所應當的成功路徑來,但事實卻是我也並不知道究竟什麼才是關鍵性因素。

在衝擊名校的過程中唯一確定的是,光是學好已經不夠了,我們得學會‘超越’。”

 

01.

從上海到頂尖美高

“棄奧從文”

一開始,我想與大家聊聊對我影響最大的學科。我相信申請只是一個自然而然的過程,積澱來自日積月累的探索和思考里。

我申請了哥大政治,經濟,文學三個專業。但我在高中前卻是一名“奧數生”,忙著搞一些奧數競賽,非常不喜歡文科。

我小學和初中在上海一所國際學校就讀,學校學術能力非常強,直到現在一談起母校,我依然引以為豪。這裡的基礎教育為我打下了非常堅實的學術根基,不管未來讀理工科還是人文學科,我相信都會獲益良多。

直到八、九年級時,我發現自己怎麼也考不過那些“奧數大牛”,知道自己不適合走奧數的路子,就慢慢放棄了。

■紀錄片《一次遠行》,該片就以全球疫情為背景,講述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中國留學生們於困局中尋找光亮的故事。

恰巧在那時,我遇到了我的文學啓蒙老師,讓我開始愛上了閱讀,“一開始讀的是最簡單的莎士比亞《羅密歐與朱麗葉》,到狄更斯的《Great Expectations》,再到《呼嘯山莊》。同時我在中文課也漸漸的真正對魯迅,錢鐘書的作品有了興趣”,從文學里看到了很多的可能性。

所以,棄“奧”從“文”,這一切可以說是從“閱讀”開始。

初中畢業後,我選擇去一所美高讀書,以人文見長,必修兩年大人文課。

我高中時基本不用讀課外書,因為課業中要求的閱讀量就非常大,比如《簡愛》兩三周就要讀完,讀書是不間斷的,讀完一本馬上就要讀下一本,閱讀成為一個“課內“學習。

我遇到了一名影響我很深的英文文學老師,他是伯克利博士,教授課程的方式與其他老師很不一樣。他不是簡單的從歷史背景、作者故事和當下現實來這樣一種容易的方式來分析這本書,而是把這部文學作品看成自己的世界,從一個純文字的角度來分析這個作品。

 

■我們的趣味仍然是我們讀書的指路明燈,因為唯有趣味才能使我們身心激動不已,我們是憑著感情來讀書的,我們不能壓制自己的癖好,就是加以限制也不行。—Virginia Woolf《伍爾夫讀書隨筆》

比如讀Virginia Woolf的作品時間線是串起來的,她會利用人的回憶把現實和過去寫在一起,讓人很難分辨,也就是意識流,跟人腦在回憶時如出一轍。

通過作品,我完全進入了一個不同於現實世界的新世界,我代入了主人公的視角,理解他們的悲苦和吶喊。在僅活一次的人生里疊加了無數不同生命的厚度,慢慢構建起我對人性的洞察,對於幸福的理解,對於自我追求價值的明確。

我也意識到我之前對文學的很多理解是錯的。

比如說文學是歷史的一部分,或是政治的一部分等…實際上“文學“才是文科裡面最精華的學科。它讓我能夠感受、洞察到人性的一些深層次的東西——人性不可琢磨,不能像理工學科有標準化的公式。

而當我能代入這個設定以後,不僅讀書和分析作品的能力大大提升,自我的創造力也迅速提高。

至於選什麼書去閱讀,我個人不大會偏向流行向的書,這類書可能高中前更適合。進入高中,我更偏向經典閱讀,建議大家盡可能讀一些古典名著或是在學術界比較認可的書,我們學校選書的標準也是如此。

 

02.

從興趣到志趣

仰望星空VS腳踏實地

跟國內的學校不大一樣的是,美高活動非常豐富,課程設置超過百門,我有大量的時間和機會去發現自己的興趣,並深入探究。

比如我發現自己對政治學科的興趣,就是通過打辯論賽。

在美國校園裡,“打辯論”是一件特別酷的事,一來代表這個學生很全能,未來有可能成為“政客”;二來因為比較難,比較苦,如果能打出成績來,也能側面印證學生的優秀。

我一開始喜歡辯論,就是享受這種能“打”下來的成績感。但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幾乎90%的論題都與政治話題相關,而我也慢慢地覺察到,我喜歡的是政治而非辯論。

■網站Tabroom.com,可以查看辯論賽日程

辯論的目的是要贏過對方,深度可能不夠。但我更喜歡深度去思考、探討政治議題,從一個角度去延展出不同的理解視角。之後我就退出了辯論隊,專心去研究起了“政治”。我開始撰寫政治評論,並擔任了一本學生政治評論雜誌的主編。

同時,我也加入了一個由學生運營的公益組織Hope Journal,與一群志同道合的小夥伴免費傳播人文學科。我的課外活動基本都是圍繞著我喜歡的政治而延展開,大學申請的專業也申請了自己喜歡的。

很多人問我,政治專業畢業後能做什麼工作?

耶魯一份報告這樣寫過,人文教育的根本意義“不在於教授任何特定職業所需,而是為所有職業的共同點奠基。”

哥大是最推崇通識教育的藤校之一,學生大學前兩年都得上博雅教育,等大三再確定未來方向,所以我還有兩年的時間去探索。哥大可選的科系很多,政治,經濟、哲學都非常好。政治算是一個比較“理”的文科,專業出路也很廣,最對口的是去法學院,做金融的也不少。

 

■哥大的核心課程,課程運作了百年,核心課程超越了學科概念,將文學、哲學、歷史、科學和藝術的基石思想和理論都包含在內。

我剛滿19歲,馬上高中畢業,現在說對未來有個多清晰的構想,也都為時過早。

不過我常看到有人說名校生起初都是懷有一些人文情懷去“仰望星空”,最後也都進入了投行“賺錢”了,是不是很可惜?

這個關於理想和麵包的問題,我思考過好幾次。

英國作家毛姆在《月亮與六便士》里塑造了一位為追求藝術而放棄優渥的醫生職業的畫家。在臨死前,畫家過得窮困潦倒,連吃頓飯都吃不起,他可能是幸福的,但他留下的家人卻活在窮困和痛苦中。

在我看來,一味追求自我理想而不顧及他人,反倒是一種不負責任。

所有人的心裡都存有許許多多美好的理想。對我而言,在理想之前,還是存在現實中的“麵包”問題,等有了一定的收入基礎,讓家人不擔心,再用自己的錢去實現理想,是更為實際的選擇。

 

03.

唯一確定的是

我們都非常拼

我本來不太想寫這段,我覺得我沒有資格高高在上“評論”自己為什麼在這場大學競爭中“贏了”別人。但應邀請,我試著大膽分析下我的申請。

哥大校方曾出過一份報告,顯示其錄取的學生95%都是所在年級的前10%。我在九、十年級成績不是年級中的最頂尖,但我11年級時拿過年級第一名。

 

隨著大學錄取越來越卷,我們壓力挺大的,身邊心理出現不穩定的同學們也越來越多——

因為要申請一所好大學,就要考出好成績,但是前10%的位置是有限的,都是在又聰明又拼的高手雲集的學校里,這種“卷”可想而知。

“學好”已經完全不夠了,大家都在想怎麼“超越”,拼到最後就是拼誰學習時間多,拼誰睡眠少。

11年級final的那一個禮拜,我連續兩天通宵沒有睡覺,交完兩篇paper之後連睡了20多個小時。類似這種的情況在11年級下和12年級上經常發生。

除了卷學習時間和學習方法,區別好學生與更好學生的共識是誰更懂得跟老師溝通。

除了平時課堂和課後的溝通外,很多同學會試圖在課外也和老師打好的關係。比如一些學科老師會兼任某項體育俱樂部的教練,就有同學去參加活動。有的是本身喜歡,湊巧發現老師是教練,這屬於“中獎”,有時是“有意為之”,刷刷存在感,鍛鍊之余討論對學習的看法,爭取高分。

 

■B站有很多漢化版的名校學生的一天

當身在其中的時候,這些競爭,時間緊迫所帶來的壓力只能自己去慢慢消化,再加上家人都不在身邊,初中認識的可以信任的朋友也沒法經常聯繫,這一切大部分只能自己扛。

我最難的時候是整夜失眠,睡不著,不停地聽音樂。當然到最忙的時候身體在很累的狀態下是肯定能睡得著的,這又何嘗不是幫忙解決了一個問題。

好在我也認識了一群特別好的朋友,還有特別支持我陪伴我的爸爸媽媽,有些晚上我一邊寫作業,一邊給他們打電話,算是一種排解吧。

 

■作者旅美20年,分享了深層次且真實的美國中小學生活

不過,像我一樣甚至比我努力的人不在少數,光我認識的朋友里就有不少我實實切切佩服的,認為比我“強”的學生,最後的結果不盡如人意。

所以,“從成功的結果往前倒推,那麼所有論據都會成立”,我很難說這一路走來到底什麼起了關鍵性的作用。

文學作品和戲劇作品里最大的定律,就是人生的不確定性。作家和詩人能想出千千萬萬種悲劇,讓英雄隕落,有情人天各一方,引得讀者觀眾聲聲惋惜。

現實生活中這樣,申請大學亦是如此,運氣的成分在大學申請里比重太大了。

比如哥大當時讓我列一個清單,寫上我最喜歡的音樂、歌手、平時讀的書之類,剛好我特別喜歡的樂隊Vampire Weekend的成員是哥大畢業的。但我事後才知道的,並不是刻意為之。

唯一肯定的是,為了走到機會這一步,大家都很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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