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芝加哥時報訊)據2020年底教育部官方統計,2019年度我國出國留學人員總數為70.35萬人,較上一年度增長6.25%;各類留學回國人員總數為58.03萬人,增速達到11.73%。
1978至2019年,各類出國留學人員累計達656.06萬人,其中423.17萬人在完成學業後選擇回國發展,佔已完成學業群體的86.28%。
而前段時間《2020中國海歸就業創業調查報告》發佈,則揭秘了今年的海歸求職人數&薪資狀況。
《2020中國海歸就業創業調查報告》顯示,2020年,向國內崗位投遞簡歷、即有意在國內發展的海歸人才數量較2019年猛增33.9%,增幅遠高於2019年(5.3%)、2018年(4.3%)的同比增幅。
那麼,問題來了,海歸學生們面臨著多大的競爭壓力呢?
“估計又沒戲了,小樹都長嫩芽了,我還是顆粒無收”。
文文是海歸碩士,回國一年多沒交社保,算是保住了應屆生的身份。
像文文一樣等待就業的海歸被戲稱“海帶”,一直沒找到工作的自稱“海廢”。
豆瓣甚至成立了“海歸廢物回收互助協會”,16400多名海歸加入小組,幾乎每天都有人在吐槽求職艱難。
“好像也沒什麼用,去年秋招就沒收穫,今年春招,許多大廠網申結束得比想的還早,可能是今年找工作的人太多了”。
類似於文文這樣的情況比比皆是:國外知名大學美女碩士,連投100份簡歷,沒找到一份工作,痛哭質疑自己是失敗者;在美國拿到工作簽的海歸小夫妻,回國後卻雙雙失業,成了無收入的“家裡蹲”;悉尼大學碩士,曾在國外工作並取得優異成績,卻在回國面試時遭HR質疑,入職後被當做實習生,僅工作一天便離職。
海歸碩士投100份簡歷零回應
痛哭質疑自己是loser
94年的冉冉是東北人,在浙江長大,天然的好嗓音,姣好的容貌,超強的表達能力,命運沒曾虧待過她。

大學本科,她選擇了藝術院校的傳媒專業,原本可以靠自身優勢進入媒體圈,但她不喜歡拋頭露面的工作,更不打算靠顏值吃飯。
幾番考量之下,這個英語基礎不是很好的女孩,選擇了出國留學,她雅思考了6分,拿到了澳大利亞悉尼大學的錄取通知。
除了承受學習的艱辛,冉冉還背負了巨額的出國留學成本,一對一的雅思輔導班學費是10萬元,悉尼大學一年的學費是20萬,生活成本費15萬左右,還有一些其他支出,累計花費百萬之巨。
冉冉不想留在國外,她也不著急賺回學費,但她渴望工作,目標就是進入互聯網大廠。
然而,一場突然爆發的疫情,讓冉冉的畢業之路徒增變數。
2020年秋招,冉冉非常自信,海投了近百份簡歷,卻只有區區10家給出回應,而在群面時,卻一個也沒成功。
猝不及防的打擊讓她很崩潰,從自閉到社恐,甚至不願意出門,開始懷疑出國的決定,一向自律的她開始暴飲暴食,吃火鍋,吃甜品,晚上偷偷在被窩里哭。
“那段時間,特別憔悴,出門也不化妝,整個人都垮掉了”。
這樣的日子,整整持續了三個月,“我不甘心就這樣窩在家裡,承認自己是失敗者”。
在上海10天,冉冉面試了20多家企業,最後收到4個offer,但沒有一個合意的,“都是特別小的企業,工資標準也特別低”。
冉冉的期望薪資是8K-12K,但這些企業大多只能給到6K。直到今年的3月份,冉冉終於“苦盡甘來”,收到了夢寐以求的大廠offer,是她非常喜歡的公關崗位…
小夫妻加州拿到工作簽
回國卻成“家裡蹲”
“你知道美國加州的工作簽有多難拿嗎?為了回國,我們都放棄了。”
提起這段經歷,林曼曼語氣低沈,透著失落和不甘。
1992年出生的林曼曼畢業於美國印第安納大學,本科選擇了音樂教育,研究生則讀了藝術管理。

畢業後,林曼曼很快在加州的一家華人報社找到記者工作,老公也在一家公司找到數字運營崗位。
“10萬人,也就幾個人能拿到工作簽,但我和老公都拿到了”。
但因為加州疫情爆發,曼曼也懷孕備產,小兩口決定回國,2021年1月份,他們耗費10萬塊,買了高價機票匆匆回國,卻沒能順利回家。
原以為回國之後,就能順利找到工作,畢竟兩人都有工作經驗。可投出的簡歷都石沈大海,沒有回音,“工資低的我們看不上,工資高的看不上我們”。
曼曼和老公也想進大廠,畢竟大廠工資高,甚至可以仰望“財富自由”,可大廠用人標準也高。
其他一些小企業給出的薪資待遇,每月只有五六千元,“和之前的工資差距太大了,我們還要養孩子,壓力真的很大”。
“最可怕的是,簡歷接連被拒後,我連每月8000元的工資都沒信心投了,感覺與國內嚴重脫軌”。
名校海歸成了“實習生”
上班僅一天便離職
94年的北方女孩呂楠楠,高中就去澳洲讀書,一直讀到悉尼大學研究生畢業。
她曾半工半讀了3、4年,在澳洲一家傳媒公司負責演唱會活動宣傳,月薪不算高,也有1萬多人民幣。
2020年7月,楠楠花費4萬元高價,買了一張回國的機票,不久之後,就開始在北京找工作。
一線城市,是楠楠就業的底線,她海投了上百份簡歷,工作地點都是北京。可惜,近百份簡歷只收不到20%的回復,而且都是不太滿意的公司,“當時心態就崩了”。
一次面試,一位HR問她,“作為一個應屆生,你憑什麼提這個條件?”呂楠楠很不爽,有著四年半工半讀經歷的她,並不認為自己是一名新人,也不想從零開始。
多次碰壁之下,她妥協了,接受了作為實習生入職宣傳策劃崗位的條件。
可僅僅入職一天,“週四辦理入職,週五晚上就離職啦”。
“骨子裡還是不行,沒辦法做一些端茶倒水,沒有挑戰性的無腦工作”。

諸如此例,比比皆是。
血淋淋的現實:為什麼海歸畢業生找不到工作?
為什麼回國的待遇不高,但絲毫擋不住父母送孩子出國的熱情,留學人數節節攀高?為什麼擠破頭出了國,最後又“海歸”回來做著“月薪1萬以下”的工作?
舉一個圈圈大學時候上《經濟學原理》課時老師舉過的例子:在九十年代末,廣東作為改革開放前沿,不少地方出現了勞工荒現象。
某主流報紙用大版篇幅論證了這個問題:為什麼勞工荒頻現的廣東,反而成為全國經濟最強省?記者羅列數據、提出問題、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最後不得其解,留下一個開放式的結尾。
老師用這個例子說明,研究相關的兩個社會現象,特別容易犯“因果倒置”的邏輯錯誤。
當時的廣東,正是因為經濟活躍,工業高速發展,出現高價招不到工人的現象——而絕不是因為招不到工人,反而推高了地方經濟。
應屆畢業生的工資問題
歸根結底是供求問題
工作是一種交易現象:用人單位是買方,求職者則是賣方。
和收購源奶的情形一樣,決定交易價格的是供求關係。
養牛的農戶增多,奶價就下降;收奶的奶廠增多,奶價就上升。
從本質上來說,應屆畢業生的工資問題,不會比收牛奶更複雜;企業看待畢業生的眼光,也不會比收奶工看待源奶更深邃。
海歸畢業生是畢業生群體的一個子集,道理亦然。
隨著回來的“海歸”不斷增多,讓本來充滿光環的“海歸”一詞逐步走下神壇。
供給側每年增長超過10%,需求卻幾乎保持不變,交易價格自然就不斷下滑了。
有人問,出國留學,少則十數萬,多則上百萬,這麼大的開銷,“海歸”的工資可能不吃不喝都要十年才能還清,這合理嗎?
可惜價格從來不以投入的成本作為主要參考——哪怕給奶牛餵人參蟲草,也不會讓它的奶賣出人參的價格;即使奶中的營養含量高出一些,也不可能將天價飼料的成本賺回來。

十多年前,金髮碧眼的外國友人在國內還是個罕見群體,因此英語教育機構、演藝公司、餐飲酒店等行業,紛紛開出天價工資,以請到白種人為傲。
隨著祖國不斷開放,來華打工的外國人不斷增加,自然也泯然眾人。
某新聞報道的白人環衛工,不過是經濟規律的一個表現而已。
所以,真正對“海歸”的起薪痛下殺手的,正是不斷攀升的歸國人數。
“為什麼工資降低,歸國的人卻越來越多”的疑惑,正如“為什麼鬧用工荒的地方經濟反而發展快”一樣,是徒增笑爾的謬論而已。
海歸應聘,考察的是個人素質而非文憑
如果說招聘是一場買賣,待價而沽的勞動力自然也有質量高低之分。
作為一個員工的價值,正是二十年的成長歷程點點滴滴積累換來的。
那麼,0-2歲的智力發育,3-6歲的性格培養,小學階段的學習習慣養成,中學備考鍛鍊出來的抗壓、忍耐能力,本科期間練就的自學和研究能力,研究生階段掌握的專業知識技能,以及貫穿全程的家庭教育對道德的培養等等,每一項相加,塑造出一個個獨一無二的個體。
但如果一定要拆分來看,上面各項對於一個求職的學生來說,最為不重要的,應該是本科、研究生階段的長進。
無論是閱人無數的人力資源審查官,還是研究整體數據的社會學或者教育學專家,都會認同:年紀愈發增長,人的可塑性越弱。
哪怕說“三歲孩兒定八十”太誇張,在18歲成年之前,人的綜合素質也已經基本建立完畢。
本科、研究生階段的學習,是知識的擴充,經驗的積累,錦上添花而已。
很多人有個誤區,認為知名企業招聘,非常看重本科學歷,是因為好的本科教育能給學生帶來根本性的提高。

事實上恰恰相反,本科學歷反映的是一名學生在18歲以前畢其功於一役,以全部綜合實力經過統一標準進行排名的結果。
換句話說,企業認清華北大,最看重的是——你是同齡人中的top0.01%。
那海外留學經歷,與國內的同等級別的大學相比,多了些什麼?過硬的英語水平,開闊的國際視野,獨立生活的自理能力,都是不錯的提高。
但如前所述,這些技能不構成主要素質,真正底子里的東西在出國之前已經形成了。
所以,能考進常青藤、世界top100的,這些大學的文憑,必然還是金漆招牌;而隨著留學門檻的下降,捧著國外“二本”文憑回來的“海歸”,待遇自然與“二本”漸行漸近了。
幾位海歸人員在講述求職經歷時,都曾提到“迷茫”、“崩潰”,而在豆瓣的“海聯盟小組”,焦慮、抑鬱、痛苦、絕望,也是大多數“海帶”的現狀。
很多海碩留貼,本以為鍍金之後,會有更高的競爭力,可四處碰壁後才發現,還競爭不過國內的985、211本科生。
相關調研報告也顯示,86%的受訪企業認為,海歸對自我評價過高,眼高手低,還有52%企業認為海歸薪資要求過高。
根據《2020中國海歸就業創業調查報告》顯示:在全平台求職者中,期望薪資在4000-6000元/月內的佔比最高,達31%,其次是6000-8000元/月,佔比25%。而海歸求職者的期望薪酬則整體向著高薪區間移動,主要分布在 8000-10000元/月與10000-15000元/月,分別佔22.2%、23%,還有18.1%選擇6000-8000元/月。
事實上,很多海歸已將薪資標準一降再降,還有海歸放棄找工作,準備創業,甚至打算在疫情緩解後,再度回流國外。
儘管困境各異,但自稱“海廢”的大多數“海帶”們,一邊自嘲一邊打氣,並沒有放棄夢想,他們在一次次試圖邁過眼前的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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