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芝加哥時報訊)我是小夏,1993年出生在湖南的一個小鎮上。
22歲時,我遇到了一個美國籍外教,相處1年後便結了婚,但理想中唯美的愛情故事,並沒有在我身上發生,反而成為了我噩夢的開始。
爭吵過,自殺過,也沒能讓前夫悔改。
好在,我從小獨立,養成了凡事都靠自己的性格。通過不懈地努力工作,走出陰霾,最終逃離了那段破碎的婚姻。
我是家裡的二胎,在那個年代,這意味著超生,得交一筆不小的罰款。
很小的時候,爸媽便將我放在了外婆家,跟外婆一起生活。
回想起在外婆家的那段日子,雖然無憂無慮,但每當夜深人靜時,我總會仰望星空,想象著父母的樣子,心中充滿了對他們的思念和渴望團圓的願望。
終於,爸媽在借錢交了罰款後,我得以回到父母身邊,開始了小學生活。
本以為有了父母的陪伴,生活會很幸福,但父母為生計奔波,我不得不跟著他們輾轉於湖南、雲南、貴州等地。每到一個新地方,我就需要重新適應環境,結交新的朋友,這種不穩定的生活讓我無所適從。
初中時,我再次回到湖南,與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那段日子,儘管衣食無憂,但爸媽忙於工作,很少有時間陪伴我,導致我時常感到孤獨和無助。
每當看到其他同學和父母親密無間的樣子,我的心裡總是充滿了羨慕和嫉妒,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當時唯一的目標便是努力學習,考上重點高中,希望我的好成績能讓爸媽為我停留。
終於,我如願進入了當地的一所市重點高中,但依然沒有等來爸媽的歸途。
青春期的我,情緒波動很大,父母又不在身邊,找不到可以傾訴的對象。
高二那年,我陷入了深深的抑鬱之中。
成績的下滑、對未來的迷茫以及對父母的思念交織在一起,讓我對學業失去了興趣,甚至產生了放棄的念頭。

我渴望逃離這個壓抑的環境,去外面的世界尋找屬於自己的天地。
當我向父母表達自己的想法時,媽媽竟然意外地表示支持:“你既然不想上學,就去社會上試試。”
在爸媽的支持下,我拿到了一筆創業資金,開了一家服裝店。
只是,由於缺乏經驗和管理能力,我的服裝店在短短一年內就陷入了虧損的境地。
這次失敗讓我深刻體會到了生活的艱辛和創業的不易,也讓我意識到自己的知識和能力還遠遠不夠。
於是,我選擇了回到學校,繼續讀高二。
這一次,我更加珍惜學習的機會,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逐漸找回了對學習的熱情。
高三畢業後,我考上了長沙師範大學。雖然只是二本學校,但我知道,這是一個新的起點,我能夠做更多想做的事情。
大四那年,我22歲,遇到了我的前夫。
他是我們學校附近,大學城中另一所大學的外教老師,比我大8歲。
前夫是碩士學位,畢業後先去了日本,又來到中國。在北京待了4年後,再來到長沙。
我非常熱愛運動,尤其是晨跑,幾乎成了我每天的必修課。大學城附近有一條蜿蜒的河邊小徑,是我晨跑的絕佳去處。而前夫,也時常會選擇這裡作為他鍛鍊的場所。
當時我想去東南亞旅遊,覺得應該多練習練習英語口語,就想找個老外。
遇到前夫後,我就主動跟他打招呼:“Hi, good morning.”
他有些驚訝,或許在他的印象中,中國人大多擅長書面英語,而能流利口語交流的並不多見。
他並沒有拒絕我,也熱情地向我回應。
這次簡單的交流,為我們之間的故事拉開了序幕。
跑完步,我們互加了聯繫方式。
他告訴我,平時的生活很單調,沒什麼樂趣,也沒有太多的朋友。我一邊聽著他的傾訴,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憐憫。
於是,我開始更加頻繁地與他聊天,還帶著他四處遊玩,希望為他的生活增添一些色彩。
我們一起去了烈士公園、橘子洲、杜甫江閣、岳麓山等等。
然而,在我看來是出於友情的交往,對他來說卻是一種“約會”。
有一次,他小心翼翼地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我坦誠地告訴他,我從未交過男朋友,也從沒想過要尋找。

他聽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過了一段時間,他又跟我說,想跟我結婚生子。
那時的我,對愛情和婚姻還充滿了懵懂和迷茫。
雖然內心覺得認識的時間還太短,但看到他那麼認真,我決定嘗試做他的女朋友。
戀愛三個月後,我去了印度,想學習純正的瑜伽,希望畢業後能到世界各地一邊旅遊,一邊教瑜伽。
在印度的八個月里,我們雖然相隔萬里,但始終保持著聯繫。
他的堅持與等待,讓我心中湧起了一絲感動。
之後,我拿到國際瑜伽教練資格證書,便回了國。
前夫告訴我,他一直在等我,想跟我一直走下去,這句話再次打動了我。
沒多久,他提出了結婚。
記得那天,我們坐在沙發上看書,他突然問我:“要不要結婚啊?”我愣了一下,隨口說道:“我還小,還不想結婚。”
但他卻認真地告訴我:“談戀愛就是要結婚的。”
我思考了片刻,覺得他的話也有道理,於是就這樣草率地答應了。
第二天,我們就去民政局領了證。
其實,那時我已經懷孕了,只是自己還不知道,所以我們並沒有打算舉辦婚禮。
除此之外,我覺得婚禮太過形式化,又隆重又繁瑣,沒有必要。
直到懷孕8個月,媽媽執意要為我舉辦一場婚禮,或許是為了彌補這些年對我疏於養育的愧疚。
婚禮的籌備過程異常迅速,媽媽幾乎在一周內就把一切都準備好了,還特意將前夫的爸媽從美國請了過來。
儘管媽媽為我付出了這麼多,我卻並沒有被深深地感動。因為在我心中,那十幾年的缺席已經讓我對父母的感情變得淡漠。
婚禮當天,一切進行得都很簡單,沒有禮節性的三媒六聘、三書六禮。
前夫是美國人,他認為結婚不是買賣兒女,不應該有彩禮和嫁妝這些習俗。我對此並不介意,覺得有也可以,沒有也行。
爸媽非常通情達理,表示會尊重我們的選擇。
2016年,孩子出生後三個月,身體一直不太好,黃疸遲遲不退。而長沙的霧霾天氣又讓她的情況雪上加霜。
前夫提議回美國生活。我考慮了許久,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決定。畢竟爸媽還年輕、不需要我照顧,而我作為瑜伽老師在哪裡都可以工作。前夫又是碩士學歷,找工作應該不會太難。
於是,我們開始收拾行李,一個月後就帶著寶寶去了美國。
到了美國,我們住在前夫爸爸媽媽的老家。我全職照顧孩子,前夫則每天早出晚歸。
然而,生活並沒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樣美好,反而充滿了難以言說的壓抑和疏離感。

在這個陌生的國家,我和前夫的關係變得比陌生人還要冷淡。我們就像是共處一室的室友,沒有交流,沒有笑容,更沒有那些曾經甜蜜的親密接觸。
我們的關係,甚至比不上那些偶爾相遇、點頭之交的朋友。
在公婆家的日子,我盡力去適應,去融入,但那份內心的孤獨和不安卻如影隨形。我時常在夜深人靜時,望著天花板發呆,思考著這段婚姻的意義,思考著我們的未來。答案總是那麼模糊,那麼遙不可及。
過了6個月,我提議去夏威夷,想著換個環境或許能讓我們的關係有所好轉。然而現實卻再次給了我一記重擊。
夏威夷的開銷很高,前夫的壓力與日俱增,每天回家後就躺在沙發上看手機、玩遊戲。臉色也越來越陰沈,動輒發脾氣,甚至打人。
那些日子,我每天都生活在恐懼和不安中。孩子的哭聲、他的咆哮聲,交織成一首淒厲的交響曲,在我耳邊回蕩。
我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懷疑這段婚姻的價值。
有一次,孩子發燒,還沒到38.5°,我想先給孩子多喝水,物理降溫,應該能退下去。
前夫卻堅持要給孩子吃退燒藥,而且是成人的劑量。
因為對他來說,正常的計量滿足不了他,他覺得孩子也是一樣的,該怎麼用藥,他說了算。
他的固執和霸道讓我無法理解,也讓我憤怒不已。
他開始語言攻擊,說我生完孩子後就有一股味道,很難聞,很髒。

我們開始爭吵,他的話語如刀般刺痛我的心,動手打我更是讓我絕望。
那一刻,我失去了理智,拿起一把水果刀捅向了自己的腹部。我沒有感到疼痛,只有無盡的憤怒和悲哀。
或許人對生活沒有盼頭的時候,唯一想要的就是解脫。
我看著他驚恐的眼神,心中卻沒有一絲畏懼。我告訴他:“你知道嗎?一點也不痛,讓我最痛的是每天聽你那些暴力的語言。”
他被我嚇壞了,用毛巾捂住我的傷口,冷靜地說:“你應該去醫院。”
我突然清醒,我不能就這麼死了。
當時內臟已經開始出血,但理智告訴我不能叫急救車,這裡的急救車很貴,我也沒有保險,我就打了一輛網約車去了醫院。
在路上,我的意識逐漸模糊,只覺得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到了醫院,醫生迅速將我推進手術室。依稀聽到醫生說:“你再晚來5分鐘,就沒法救了。”那一刻,我才意識到生命的脆弱和寶貴。
手術結束,我陷入了昏迷。當我醒來時,全身插滿了管子,導流管、胃管、尿管……我感到自己彷彿被剝奪了一切,只剩下虛弱的身體和無盡的痛苦。
更讓我心寒的是前夫的威脅。他警告我不要說出事實,否則會被認為是瘋子,會失去女兒,甚至被關進瘋人院。我當時被恐懼和無知籠罩,居然信以為真。
後來我才明白,如果我當時勇敢地向警察說明事實,他們不僅不會帶走女兒,還會保護我免受傷害。
但那個時候的我太弱小,弱小到沒有辦法保護自己,更沒有能力保護孩子。

而前夫更是認定我語言能力不好,工作能力不強,又不懂當地的法律法規,不可能找到工作,沒了他就無法再美國生活下去。
每次聽到前夫這樣說的時候,我心如刀絞,彷彿尊嚴被踐踏到了塵埃。
在我的腦海裡,突然想到了一句話,尊嚴是一個女人最應該捍衛的,而能夠捍衛尊嚴的底氣在於自身的強大。
醫生囑咐我出院後需要休息一個月,我卻在一周後就去工作了,讓前夫辭職在家帶娃。
我開始拼命地工作,加班加點,不斷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價值。
在工作中,我遇到了很多挑戰和困難,但我從未放棄,逃離婚姻這個牢籠的想法一直支撐著我。
我開始學習各種技能,參加各種培訓,不斷提升自己的專業素養和競爭力。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夏威夷一家網紅餐廳做前台,每天從早到晚不停地擦桌子、傳菜,最終晉升為服務員。
在這座旅遊城市,服務員的薪資很高,能達到5000-10000美元,但背後的艱辛也是一言難盡。我不僅要面對繁重的體力勞動,還要應對各種突發情況,常常累得筋疲力盡。
餐廳里大多由男性承擔,作為女性,我必須付出更多。
這樣的狀態,讓我的身體開始走下坡路,不得已提出了辭職。
之後,我嘗試了20多種不同的工作,從奢侈品店導購到網約車司機,從導遊到高檔酒店服務員,再到送外賣、代課老師,我不斷挑戰自己的極限,拓寬自己的視野。
我還努力學習專業知識,考取了護士助理(LPN)證書,這些經歷不僅提升了我的專業素養,也讓我在職場上更具競爭力。
然而,生活中的挑戰遠不止於此。
在那段婚姻里,我不僅要面對工作上的壓力,還要忍受前夫的無理取鬧和暴力行為。他常常大手大腳地花錢,卻從不考慮我們的家庭狀況。
一次巨額開銷成為了我們離婚的導火索。

有一次,他無故生氣後,帶著女兒去迪士尼酒店住了一個星期,花費了1萬多美元。這樣的開銷讓我無法承受,更讓我感到絕望的是,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甚至動手打我。
自從醫院回來後的兩年時間里。他一共打過我三次,我報了三次警,也無法改變前夫的臭脾氣。
而我一次又一次地原諒他,給自己找藉口。正是這樣的縱容,使得他更加肆無忌憚。
此時的我已經有了離婚的底氣,毅然提出了離婚。
他沒有立刻同意。
雖然我們沒有財產需要分割,但我告訴他願意承擔他的信用卡債務、學生貸款和車貸,只希望能盡快擺脫這段不幸的婚姻。
我花了1500美元請了一個律師,草擬了離婚協議書。簽字的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解脫。
對於前夫,我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怨言。我們走到這一步,或許只是彼此人生路上的一個轉折,誰都沒有絕對的對錯。我更願意以平和的心態去看待這段過往,從中吸取經驗教訓,繼續前行。
剛離婚時恰巧遇到新冠疫情爆發,我一邊照顧年幼的女兒,一邊還要努力工作維持生活。幸好有閨蜜伸出援手,答應幫我照看孩子。
疫情過後,我把媽媽接了過來一起生活。媽媽的到來讓我們的小家充滿了溫暖和歡笑,女兒也變得越來越懂事,從不挑食,自己還會洗澡、看書睡覺。
每當看到女兒乖乖地躺在床上看書的樣子,我的內心都充滿了欣慰和感激。我知道,這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這段經歷讓我更加堅強,明白了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和挑戰,都不能放棄自己。只有勇敢地面對和克服,才能迎來更加美好的未來。
離婚後的第四年,我遇到了現在的男朋友。他是閨蜜多年的好友,一個總是帶著溫暖笑容、樂於助人的男人。

記得第一次他幫我帶孩子時,我還心存戒備,畢竟一個陌生男人突然闖入我和女兒的生活,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但漸漸地,我發現他不僅對孩子耐心十足,對我也關懷備至。每當素食館忙碌時,他總是默默出現在我的身後,幫我打理一切。
他的出現,像是一縷陽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
去年,他問我能不能成為他的女朋友。那一刻,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雖然他的外表並不出眾,但那份對我和孩子的愛,卻讓我深深感動。我答應了,我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如今,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平淡而幸福。我經營著素食館和餐車,而他,始終如一地陪伴在我身邊,給予我無盡的支持和鼓勵。
懷孕的消息讓我們都感到欣喜和期待,但即便如此,我仍然沒有結婚的打算。
我覺得喜歡就在一起,婚姻並不會給我任何保障,唯一能夠保障是穩定的經濟來源和強大的內心。
而我現在所擁有的,已經足夠讓我感到滿足和幸福。
夏威夷的陽光、沙灘和海風,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寧靜。
我知道,在這裡,我可以重新開始,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小天地。
回首過去,我感慨萬千。婚姻中遭遇的家暴讓我痛苦不堪,但也讓我學會了勇敢面對和堅強。
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那個脆弱無助的女人,而是一個擁有自己事業、愛情和未來的堅強女性。
我想告訴所有在婚姻中掙扎的女性朋友們: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勇敢地面對和選擇。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和光明。即便是單親媽媽,也可以活得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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