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頭條

【李著華觀點:天怨洪殤–西維吉尼亞暴洪災噬命毀家園‧氣候異變天災無情山河嗚咽誰之過?】

美國酷暑大熱天西維吉尼亞州中部突遭遇強烈雷雨襲擊,短短六小時內傾盆而下超過五英寸的極端降雨。氣象機構立即發布最高級別的閃洪緊急狀態,並將其標記為「特別危險的局勢」。這場肆虐俄亥俄谷和中大西洋地區的惡劣天氣同時在肯塔基州至紐澤西州之間催生了多場龍捲風與破壞性強風,極端降雨導致當地多條溪流與河流的水位在數小時內飆升至歷史新高,沖毀了關鍵的交通與電力基礎設施,淹沒了大量居民社區, 氣象專家指出,隨著全球氣候變遷,阿帕拉契山區狹窄河谷地形與森林砍伐引起的水土保持能力下降,正與日益頻繁的千年以上降雨事件形成人禍與天災的共謀,類似災情恐將成為常態,對脆弱社區構成致命威脅。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古人以詩嘆黃河之浩渺磅礴。然而這場被冠以「特別危險」的閃洪,卻是「洪水天降,家園盡毀」,帶來的只有驚恐與悲涼, 這場狂暴降雨在古人眼中或如銀河倒瀉,但在今日卻是實實在在的災難。這古今情感反差之強烈,不禁令人唏噓:縱使AI當道, 科技日新月異,人類依然渺小得令人心碎。

這場肆虐阿帕拉契山區的洪水,並非孤立的天災,它是全球氣候變遷與人類忽視基礎設施脆弱性共同鑄成的悲劇。如同電影《明日過後》出現的震撼影像所警示的,全球暖化從來不是未來式,它是正在每一個脆弱角落蔓延的進行式, 而這場洪災絕非橫空出世的偶然,它是一段沉痛歷史的又一次輪迴。根據紀錄,美國東部極端降雨在過去半世紀增加超過百分之三十,大氣暖化令每一場暴雨都比上一場更具毀滅性。龍捲風與洪水聯袂而至的複合型災害正在增加。

回望歷史,同一片土地,1972年水牛溪潰壩慘案奪走一百二十五條人命,那是刻入阿帕拉契集體記憶最深處的傷口;2016年同樣的山河再度哭泣,二十三人在一夜之間天人永隔;2018年颶風佛羅倫斯重創卡羅萊納,2021年歐洲萊茵河谷暴洪席捲而來奪走逾百人性命。每一次災後,官員站在泥濘中慷慨承諾,學者也疾呼改革,民眾在廢墟中默默清理殘局,然後一切歸於沉寂,直到下一場暴雨再度喚醒那早已疲憊不堪的集體記憶。

辛棄疾詞云:「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洪水滔滔東逝,逝去的不僅是泥沙,更是一個又一個被辜負的生命。洪殤不息,是天地無情,更是人間失責,我們不得不承認:人類在大自然面前,依舊渺小得令人心碎。

洪殤不息,是天地無情,更是人間失責。防災不能只靠事後的英雄式救援,更需要事前的制度性投入,政府和社會各界必須採取積極有效的措施,加強對脆弱基礎設施的投資與升級,提高對極端天氣事件的應對能力以及真正落實的減碳行動。否則,下一場暴雨來臨時,我們只能再度對著滿目瘡痍嘆息。阿帕拉契的煤礦曾為美國的工業化燃燒了一個世紀,如今這片被掏空的土地連一套完善的防洪系統都等不到,這究竟是誰的虧欠?

愛因斯坦曾說「我們不能用製造問題的思維來解決問題」,面對氣候危機需要的是徹底跳脫舊框架的勇氣,而非又一輪災後重建的政治表演。西維吉尼亞的山民有著令人肅然起敬的不屈韌性,但文明社會的責任真的絕不是讓他們一次又一次在廢墟中重新站起後繼續等待下一場洪水將他們再度擊倒。

山雨已來,樓已滿風,我們究竟還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肯認真回答那個早已擺在眼前的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