僑社新聞

靳大哥,您好走! 文/李著華(本報系總主筆)

靳東生大哥算是在中國動盪的大時代裡,一個知識份子命運的代表人物,他的一生充滿了傳奇性的經歷 , 歷史如果是一面鏡子,我們一定可以從這一面鏡子裡面看到許許多多像他同一樣遭遇的人 , 啊!靳大哥,您好走,歷史雖然不會特別記載您,但是我們卻會永遠記得您,也會永遠懷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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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在芝加哥西郊魏斯蒙市參加了靳東生大哥的追思告別式,在殯儀館內,看到了靳大嫂李述陽和他們的家人,我感到十分的悲傷與哀戚,我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他們。
凝視著靜躺在棺木裡的靳大哥,他好像還有很多話想要說,只是他實在是走的太突然, 所以他已經來不及說了,在瞻仰他的遺容時,我的內心百感交集,我真的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身體一向健朗的靳大哥,竟因為突然檢驗出癌症而來不及醫治,就那樣匆匆的的告別了人世。
靳大哥的離去真的是太匆匆了,因為才在一個多月前,他和靳大嫂才向朋友們表示,他們準備要從芝加哥搬到加州去定居,以便和女兒住得比較靠近一些。平日與靳大哥來往非常密切、每個星期都要定期在桌球檯上切磋球藝的藍一飛兄在得知靳大哥準備搬走的消息後,特別設宴歡送他的這一位球友,他也找了一些好友作陪,我是座上的賓客之一,在餐宴上,大家與靳大哥靳大嫂相談甚歡,在回憶起過去那一段大家交往互動的日子時,真的感到很溫馨,也很難忘。
由於靳大哥和靳大嫂在芝加哥工作和定居超過30年了,他們夫婦倆為人和藹可親,又樂於助人,所以在這裡結交了許多來自海峽兩岸的好朋友,因為靳大哥擅長編劇和導戲,所以他積極的參加了許多文藝和戲劇的社團,包括”芝華藝坊”和”東方藝術團”等等,而由他所執導和親自演出的戲劇不計其數,在僑社的口碑相當的好,雖然我對戲劇沒有多少研究,但是靳大哥卻經常來徵詢我的觀點和意見,當我們的觀點不同的時候,他也會很直率的把他自己的看法告訴我,讓我受益頗多。
其實與靳大哥熟識的人都知道,他除了在戲劇方面深具才華外,還精通二胡琴藝,此外,他對於舞台的設計也非常的內行,大芝加哥地區僑學各界每年一度最盛大的UNITY新年晚會的舞台設計這些年來一直都是由靳大哥來負責設計和製作,他默默的為UNITY工作、默默的對芝加哥僑社做出了貢獻,他用舞台設計和製作來展現出自己不平凡的才藝,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曾經在民國100年的時候擔任過新年晚會的總幹事,當年我特別寫作了一幅對聯 : “玉免添福千載春、民國更新百年盛” ,後來透過靳大哥那一雙充滿了智慧和藝術的妙手,把這幅對聯佈置在舞台的左右兩邊,非常的醒目耀眼,成為晚會重要的看點之一。
三年前我們報社有幸獲得授權承辦中國中央電視台著名的”我要上春晚”才藝遴選晚會的大型活動,我請靳大哥來幫忙,他義不容辭的來相助,彈精竭慮的為我們設計了亮麗的舞台,在活動結束後,我特別把靳大哥的藝術作品陳設在我們報社的”菊英藝術活動中心”內作為永久的紀念和懷念。
我很懷念靳大哥,我永遠都會記得那一年當他的女公子靳丹莉為他舉辦80大壽生日喜慶時溫馨而感人的場景。我記得靳丹莉當時說,她之所以要為她的父親舉辦慶生會是因為他的前半輩子過得實在太辛苦了,他曾經遭逢文化大革命的折磨,在勞改營度過了二十年的艱困歲月,當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親時只有一歲大,而當時她的父親是被扣著手銬來看她的,等到第二次再看到父親時,她已經是四歲了。
“我的父親真的是了不起。”靳丹莉說,當年她的父親為了培植她,不但在勞改營裡翻譯各國的小故事給她閱讀,後來還把她從四川成都轉學到重慶一中上高中,讓她在良好的教育環境之下順利的考取第一志願北京大學,之後她又能夠與母親一起到美國來接受教育,靳丹鳳說:“我真的好感恩我的父親!”
靳東生大哥算是在中國動盪的大時代裡,一個知識份子命運的代表人物,他的一生充滿了傳奇性的經歷 ,他在生前曾經向我口述自己的歷史,他說他是於1930年出生于日本東京.但是未滿周歲即回中國. 抗戰軍興, 他隨家人逃難, 經合肥,武漢, 最後到達重慶,五三五四大轟炸後遷居鄉下,在小學時參加抗戰救亡宣傳演劇活動, 因而培養了對戲劇的強烈興趣.
靳東生曾經畢業於重慶南開中學初中部和重慶清華中學, 抗戰勝利後他於 1947年考入武漢大學外文系, 1948年轉入清華大學. 那一年底國民黨的部隊在北平被共軍包圍,因美國第七艦隊撤離, 青島危殆. 他的父親命全家遷居臺灣. 但是當時國共雙方簽定有國共區通郵協定,他也受到清華同學的影響,遂夥同弟妹說服母親拒絕去臺灣. 全家遷去上海,所以只有他的父親一個人去了臺灣,之後他的父親也把他的弟妹接去了台灣。 1949年七月, 靳東生在上海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西南服務團, 隨劉鄧大軍進軍大西南. 此後在地區黨委機關工作,並參加一系列的農村”階級鬥爭”運動. 1952年因為經過土地改革, 農村地主子女受創慘重, 大學招生生員困難, 加以第一個五年計劃在即, 中共決定從機關部隊抽掉一批幹部報考大學, 他被抽調, 但不允許回清華大學復學,遂考入重慶大學建築系, 後合併為重慶建築工程學院. 他在大學期間主持學生會文藝活動, 組織文藝社團, 自己兼任話劇社社長.
1956年靳東生大學畢業, 留系任助教及系主任助理. 1957年整風運動大鳴大放之際, 因言獲罪, 又因不低頭認罪, 被劃為極右份子, 1958年送勞動教養, 迭經17年的磨練, 1974年被勞改單位送回原校, 未摘右派帽子, 複四年, 才在右派改正時摘帽. 恢復工作後, 得到機會調到武漢華中工學院新成立的建築系, 1985年世界銀行有一個訪美留學的名額,當年已經55歲高齡的靳東生憑著優異的英語考試成績獲得了錄取,於是他以高級研究員的身份到伊利諾州理工大學IIT建築系訪問一年. 學成之後即留在芝加哥工作就業,這就是靳東生大哥顛沛流離的一生,歷史如果是一面鏡子,我們一定可以從這一面鏡子裡面看到許許多多像靳東生大哥一樣相同遭遇的人, 啊,靳大哥,您好走,歷史雖然不會特別記載您,但是我們卻會永遠記得您,也會永遠懷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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