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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惜別慈愛醫院 Mercy Hospital / 本報專欄作家 周晉安

在美國看病需要預約,家庭醫生(私人診所)不接受急診,若有病急性發作,只好到東25街慈愛醫院掛急診。庫克縣醫院看病也無需預約,但距離華埠太遠。十幾年來,我到慈愛醫院掛急診四次,解決了大難題。我對慈愛醫院非常感激。聽說慈愛醫院即將在五月中旬關門,心裏很難過,就寫這篇文章來表達依依惜別之情。

 

從最近這次急診說起。四月下旬,我在華諮處接種第二次疫苗。兩天後,右肩膀突然疼痛難忍。我不能確定是否是接種疫苗的反應。我從前患過痛風病,也許又是痛風發作,因為前一天吃了兩片帶魚。我就到華格林買了止痛藥TYLENOL來止痛。奇怪的是,從前服此藥都能止痛,此次卻不行。無可奈何之際,我又想起”救星”慈愛醫院。

早就聽說慈愛醫院要關門,但不知確切日期。4月30日,我到慈愛醫院去看看。到了急診室一看,竟然還有人值班,而且只有一個病人在登記就診。機會難得,平時總有幾十人等候就診。我就要求就診,我說我肩膀疼得很,請醫師給我開些藥。就診需要出示身分證,但我沒帶。看到我痛苦的表情,工作人員允許我立即看醫生。醫生很有經驗,他比較我的右肩和左肩,沒有發現異常,也沒紅腫,就斷定不是通風;查了體溫,並無發燒症狀,醫生說不會是接種疫苗的反應,很可能是肩膀受涼。我同意此診斷,因為前幾天傍晚突然又颳風又降溫,而我只穿單衣在外面散步。對症下藥,醫生給我開了另一種止痛藥acetaminophen,又讓我貼薄膜(類似中國的膏藥)Lidocaine,每天貼一片。為了證實診斷正確,醫生還讓我的右肩照了X光。(既已確診,其實不必再照光。)此次就診完全免費。我前後四次就診只有一次是”減交”,三次是完全”免交”,其中一次是因頸動脈血管堵塞昏倒而被救護車送到慈愛醫院搶救,住院三天,照了X光和用CT掃瞄,還用心電圖和B超聲波檢查,按照美國昂貴的收費標準,四次加起來醫藥費可能上萬元。多虧慈愛醫院讓我或減或免,否則我實在無力承擔。慈愛醫院對我慈愛了,但我想也會給醫院自己造成負擔。

好端端的慈愛醫院為何會倒閉關門?我想與美國的醫療制度有關。中國的醫院是先交錢後看病,美國是先看病後交錢。美國的收費標準偏高,動輒收費上千上萬,窮人和低收入者付不起,因此往往一分錢沒交就出了院,連每天三餐用餐費用也沒交。此外,醫院還允許病人申請免交或減交醫藥費,慈愛醫院很慈愛,申請人的申請大部分都獲准。這樣一來,入不敷出,自然就倒閉了。

獲悉慈愛醫院要倒閉,廣大芝加哥市民依依不捨,據說曾向市政府請求撥款支持,但無果而終。(其實還應向聯邦政府請求撥款支持。)市民無奈,只能在醫院大樓門外和大廳懸掛大幅條幅:”我們熱愛我們的慈愛醫院的英雄們”。(We love our Mercy heroes.)他們確實是英雄,冒著被傳染病、瘟疫傳染的危險給病人治療,面臨醫院倒閉關門的危機而臨危不懼,人心不渙散,鬥志仍昂揚地站好最後一次崗,打好最後一次”仗”,堪稱英雄。我4月30日在慈愛醫院的看病紀錄,還有我2015年底住院三天的紀錄(我曾在2016年1月16日在芝加哥時報發表”慈愛醫院真慈愛”一文作過報導)就是慈愛醫院精良醫療的證明。看完病,我深情地對男醫生說:你們精湛的醫術、精心的治療讓人感激!我熱愛慈愛醫院!我會想念你們!再見!醫生說:我們也愛慈愛醫院!我們感謝芝加哥市民對我們的鼓勵!(指懸掛的條幅)我們也捨不得離開你們!如果他是個柔情的女醫生,此時此刻,我們會揮淚依依告別的。 走出病房,我特地走到大廳慈愛淑女Lady Mercy的潔白的雕像前三鞠躬,在我看來她很像聖母瑪利亞Our Lady。痛苦的是,這是我能向慈愛醫院表達依依惜別之情的唯一方式。我欠慈愛醫院好多好多情!知恩必報,我這輩子怎樣報呢?我無能,無助!什麼報也報不成!想了又想,我不禁潸然淚下。

向慈愛醫院的英雄們致敬!你們將永遠活在芝加哥市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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