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時報快訊）立秋过了好几日，天气还是热得很。正值暑期，人们多往国境边缘的避暑胜地涌去。
盘算来盘算去，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昆明。这里有比热岛城市略低的气温，风吹得刚刚好，能送风筝直上云霄，也能让没涂防晒的我忘却了皮肤上的些许灼热。

避暑胜地虽好，紫外线却从不饶人。好在，多亏了夏日这番热烈且从不吝啬的大自然能量，让我在昆明看到了这座城市最“多巴胺”的一面。
穿过斗南湿地公园，抵达王官湿地公园，我终于来到社交媒体上颇具人气的绣球园。当时园区里正在浇水，满地泥泞，但游客仍怀着满分的热情，跳着跑着穿过“水帘”，在绣球花丛前蹲下，誓要拍出一张能博得流量的美照。
说起来，绣球花算得上是城市景观中不可忽视的存在。说一个地方是花园城市，当地却没有绣球，那这话是万万无法成立的。
法国画家、印象派代表人物莫奈，曾在位于法国吉维尼小镇的家门前，种了不少绣球花。这座至今仍赫赫有名的莫奈花园，占地约一公顷，由水园和花园组成。漫步其中，你能目睹不少莫奈画作中呈现的原景。
在老照片中，莫奈花园里的绣球主要是深粉色。而在他的画作中，绣球多以淡蓝、淡粉、淡绿等浅色呈现。
在昆明待过7年、曾形容栀子花“香得痛痛快快”的汪曾祺，曾在《人间草木》中对绣球花发表过这样的见解——
“绣球花是很好养的，不需要施肥，也不要浇水，不用修枝，也少长虫，到时候就开出一球一球很大的花，白得像雪，非常灿烂。这花是不耐细看的，只是赫然地在你眼前轻轻摇晃。”“我看过的最好的绣球是在泰山。……泰山盆栽的绣球花头较小，花瓣较厚，瓣作豆绿色。这样的绣球是可以细看的。”
我国栽培绣球花的时间较早，明、清时期建造的江南园林中都有绣球花出现。
过去，绣球花或许还没有如今这么缤纷的品种，但其花色确实因“地”而异。昆明坤海花卉种植有限公司负责人任福坤告诉我们，作为一种天然的“酸碱指示剂”，绣球的花色会随着土地的酸碱性而发生变化，想要种出粉色，就得找到偏碱性的土壤。
有意思的是，曾被汪曾祺嫌弃“不耐细看”的白色绣球花中，“安娜贝拉”反而是凭借其细小的花瓣及画布般的洁白，成为了现如今永生花的制作素材。
乘车走过大半个小时的山路，我来到了昆明的福坤绣球大棚。数百亩鲜花基地内，粉红、浅紫、淡蓝的绣球花组成了一片“多巴胺”海洋。步入这里，来访者的快门声几乎就没停过。
在这里，我还见到了“耐细看”的豆绿色绣球花，有“安妮公主”“亚特兰蒂斯”等品种。除此之外，最常见的反而是蓝紫色的绣球，如“大海蓝”“蓝精灵”等品种，即便是“随机色绣球”，也以蓝紫色调居多。负责人告诉我们，ph值为6-6.5的土壤，可以种出蓝色绣球。
这其中，有不少新品种是任福坤早年从荷兰、比利时、日本引进而来的。据他介绍，绣球花分为早熟和晚熟品种，早熟品种的花期在5-11月份，晚熟品种则可以实现常年供货。
昆明的绣球花为什么能种得这么大？负责人告诉我们，昆明的海拔有1000多米，紫外线比较高，适合绣球花生长。在绣球还是花骨朵的时候，就要施加有助于花朵膨大的肥料。培育过程中，需要修剪掉多余花苞，一枝杆只留一个。此外，花朵的体量与品种、土壤也有关。
所以，如果以汪曾祺那么“佛系”的种植方式，是很难种出最佳品质的绣球花的。
“那么我可以带回广东种吗？”见我如此跃跃欲试，负责人笑着打消了我的念头：“广东温度太高，湿度较大，绣球容易受潮发霉。还是在门店里买现成的划算呀。”
谈笑间，工人们扛着刚采摘下来的绣球从我们身边经过，每朵直径都在30cm以上。他们整个身体被花团包裹，俨然一个移动的巨型花球。
不一会，大棚门外的三轮车逐渐装满了蓝紫色绣球。见此情景，访客们又纷纷上前，排队坐上驾驶席拍照，感受一把“绣球富翁”的快乐。
长时间身处格子间、沉浸在无尽的工作里，眼前这片几乎没有尽头的“多巴胺”海洋，让每个人都不由得放松了身心。平日里要想见到这么多美丽的绣球，大抵得参加一场婚宴。
这也是像任福坤这类供应商曾经面临的困境。过去，绣球花是婚礼、大型庆典、会议等场合的指定用花，一朵花的价格高达30-40元，基本不可能成为日常消费品。多数情况下，销售几乎都是面向出口的。
近20年前，很多花商并不认识绣球花，更别提消费者了。即便把花送到斗南花卉市场销售，也没有人选购。北京、上海的花商们更不敢承担压力、采购这种新品，怕无法支撑稳定客源。为了打开市场，任福坤还让上海关系好的花商给消费者免费送花。直到2018年，绣球花被放到电商渠道上销售，C端的市场才逐渐打开。
这两年，在盒马的努力下，绣球鲜切花的价格更是被打到了9.9元/枝，真正让消费者实现了“鲜花自由”。在“悦己经济”的带动下，多巴胺配色的绣球已然成为了社交平台上夏天的“顶流”。
“从花头大小，到花茎长度，每一朵绣球都有严格的采收标准。”任福坤告诉我们，根据盒马的市场调研和消费者评价，这些标准还会随时调整，每个品种都不一样。加上盒马推行“订单农业”体系，提前半年对接合作需求和预计数量，供应商从此不愁销量。
此前，多数鲜花供应商是“什么花贵种什么”。2019年间，基地在引种上投入200万，但只有1/10的花最终取得市场效益。如今有了盒马的大数据支持，合作两年，福坤绣球面向C端的销量增长了六成。近两年，盒马绣球销量也暴涨了150%。
当我们想要把鲜切花从基地发普通快递回所在地时，盒马采购负责人流露出为难的神情。对方告诉我们，此前绣球的种植和运输很粗放，非常影响绣球的品质。
如今，在基地采摘环节，工人们就要将花束放进掺有保险剂的水中浸泡，之后运送到冷库低温保鲜。“休眠”一天后，往绣球管中加入营养液，用冷链车运到加工仓进行二次加工，摘除多余叶片以及受损花瓣，再用冷链车进行运送。只需40多分钟，即可把鲜花送达盒马在昆明设立的鲜花大仓，并销往全国28个城市。
“如果你用普通快递运送的话，是达不到盒马对鲜切花的品质要求的，要不还是抱着带上飞机吧？”
在盒马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学到了绣球花的养护技巧：根部斜切、深水养护、花头喷水、避免阳光直射……
仰赖发达的电商体系，我们得以在石屎森林一般的城市中，感受到来自国境之南的“多巴胺”治愈。莫奈花园不常有，但有鲜花的陪伴，我们也能在心灵深处，建造一座属于我们自己的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