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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科急症室的趣事—- 作者—曲铃

齿科也需要急症科? 当然,常言道: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能要命.不过迄今为止,到我们急症室就诊的患者,还没人被牙病夺走过性命.

我曾被調去齿科急症科工作,雖全年无休,包括公共假期,但假日值班,薪水比正常工资多1.5倍,日后再选择不忙的日子给自己补休,故,乐此不疲,一口气干了3年.

 

按常理,急诊科都被安置在一楼最醒目位置,方便紧急求医的患者.我就职的齿科急症科也如此,设在一楼大厅左側,两扇落地玻璃門僅限急症科出入,并直接对着市中心最繁忙的马路,来就诊的患者,从马路上便可直接推门冲入科室.

 

但不知如何,用紅字寫著[齿科急症]的牌子设计的很小,且挂的高,不易被看到,患者经常先隔著玻璃門往里张望,再探头问:这是警局还是大楼门卫? 就是猜不出是齿科急症科.

 

令人讨厌的是:科室入口的正前方,是市内主要公交车停靠站,各路公车的啓動刹车声,就像汽車在放屁,不绝于耳,从公车跳下和竄上的乘客,更让人眼花缭乱.

 

少許让人开心的是:门廊下那块两平方米左右的空地,方便了路过急症科的各色行人,借此躲风避雨,抽烟歇脚,手机聊天,拥抱亲吻,席地打盹,或肢体衝突.如同免费播放的‘社会生活实录节目’.

 

和外景相比,急症科裏面的更有意思,儅患者感到不適時,往往激發起我們的笑點.

 

做齿科治疗时,会要求病人带黑色防护眼镜,一是齿科的灯光刺眼,二是避免治疗器械或药物伤到病人的眼睛.曾有位患者说没必要,我们只好随他.治疗开始后,我們觀察到病人的眼球随着我们的治疗动作,上下左右飞快转动,数分钟后,患者便主动要求带上黑防护眼镜,按他的形容:眼前仿佛有好多架大小飞机在飞来飞去,好可怕,讓他緊張.

 

有位患者更有趣.就诊原因是后槽牙感染,须做拔髓治疗,疗程近2小时.患者说,因牙疼,好几天没睡好觉,眼下正困,治疗中,他恐怕会不自觉的睡着.我们安慰他:把膠性咬颌垫咬在非治疗侧的上下牙之间,嘴便会一直张着,他可尽管睡,不會耽误治疗.注射完局部麻药后5分钟,疼痛消失了,患者果然‘舒服的’睡着了,之后便是高低不一的鼾声大作,並传及到前后左右的其它诊室,吸引所有经过我們診室的人,包括其他患者,都驻足并笑着往里瞅.治疗结束后,我们把病人摇醒,他着急道,梦见我们把他的那颗牙拔了.护士递给他手持镜,让他本人亲眼看到那颗牙还在,才轻松的笑着离开了.

 

有些患者喜欢存留拔出的牙齿,不足爲怪,但一些腐败的牙齒拔出后,時常已不完整,我们就得費勁的做碎齿拼圖,有时因医生撬力过猛,牙齿直接从牙槽飞出口腔,自由落体,事后我们還得為患者满地找牙.這些本不該是我們的日常工作.

 

龋齿治疗过程中,为缓解钻牙机噪音,科室内会放音乐.有位患者表示:只有爵士乐能让他情绪放松的配合治疗.我们只能費時的從WIFI里下载他点的爵士乐,治疗才得以及时开始.事后,我们叮嘱此患者:如下次再来,带上自己喜欢的爵士乐CD.

 

遇到爱提问题的患者,例如,为啥前齿后齿长的不一样? 为啥每天刷牙5次仍生龋齿? 为啥牙与牙之间有缝隙? 拜托,急症科是救急救命的,又不是普及齿科常识的課堂.没功夫或没精力或沒耐心答复时,我们会‘神圣’的敷衍:那是上帝造就和安排的.

 

3年多的齿科急诊工作,让我深明个事理:不要无端的指责急诊科医护工作者缺耐心和同理心,不视患者为上帝,有时还‘敢’得罪患者.事实是,他们和患者之间只是临时关系,即‘一锤子買賣’,99%以上的患者,在解决了一次性急需的治疗后,便返回他们的齿科保险公司指定的齿科医院做常规治疗,輕易不会再回访我們的急症科了.

 

但新的急症患者源源不断,所以,齒科急症室裏的趣事總會層出不窮的.

 

寄自 美国 华盛顿州 西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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