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時報訊）提到西藏，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高原”：世界最高的喜馬拉雅高原上，滿布雪山、草甸和湖泊。在旅行者心目中，西藏的景色，有著別處難得一見的莊嚴和純淨。

然而，就在高原上的西藏，有這樣一座小城，囊括著從高原雪山到熱帶季雨林的瑰麗景色——這便是墨脫。

藏文中的“墨脫”即是“花”的意思。曾經，它如一個“蓮花秘境”，隱秘地坐落在藏南一隅，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才能抵達；2013年，墨脫才成為中國最後一個通公路的縣城。

神秘已久的墨脫，終於逐漸向世人開放。

墨脫縣城，江邊的世外桃源
要怎麼在地圖上找到墨脫？
著名的雅魯藏布江從高原冰川出發，由西向東浩蕩而下，勢不可擋地切過喜馬拉雅山，圍繞著海拔7000多米的南迦巴瓦峰，彎出一道著名而深刻的峽谷。跟隨它，你要途經一道又一道江流曲折和峽谷幽深，才能在下游與墨脫相逢[1][2]。

墨脫縣城，就位於雅魯藏布江大峽谷谷底；這是青藏高原海拔最低、環境最好的地方[3]。

當你來到墨脫、抬起頭來，可以看到遠處雪山頂部銀裝素裹，穿過薄薄的雲霧，高不可攀；而近處，卻是鬱鬱蔥蔥的森林和灌木叢，生機盎然。
這不是夢幻，而是墨脫周圍的真實景象。跨越緯度的美景在這座小城的周邊匯聚，從熱帶季雨林到高山寒帶的風光一覽無余。

墨脫，是西藏氣候最溫和、雨量最豐沛、生態保持最好的地方[3]。這裡地屬亞熱帶濕潤氣候區，年平均氣溫18℃，即使最冷的1月份，平均氣溫仍然有8.4℃[4]，比同期的上海還要暖和一點[5]；來自南印度洋的濕潤氣流攀爬山峰，又給這裡帶來了年均2300mm以上的充沛降水[3][4]——這個數字，比全國平均降水量的三倍還多[6]。
充足的熱量、降水，外加當地對於生態的保護，這讓墨脫的森林覆蓋率接近80%[3]。在這裡，河流、雪山和樹木，是最古老的原住民。

當地的珞巴族人，深知這一點。珞巴族人口僅有3000，堪稱中國“最少的少數民族”。他們相信萬物有靈，崇敬日月星辰、山石樹木，擅長製作竹編的工具，習慣一種融於自然的生活[8][9]。

而200多年前遷徙到墨脫的門巴族，也在這裡繁衍生息，在古老而豐富的歷史中，孕育了豐富的文學和藝術。除了神話、傳說和故事之外，他們還寫下了眾多流傳千古的情歌[10]。在著名門巴族詩人倉央嘉措的字句里，你還能找到門巴族浪漫傳說的痕跡：雪山、皓月、杜鵑、藤帽，以及美麗的姑娘[11]。
派墨公路，駛向雪山理想國
歷史上，墨脫一度幾乎與世隔絕。環抱的高山，為墨脫抵御了來自高原的寒風，也擋住了來往的行人；深邃的峽谷、奔騰的江水，都向外界展示著進入墨脫的危險。
“修公路”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在墨脫卻久久難以解決。

墨脫處在喜馬拉雅斷裂帶和墨脫斷裂帶之間，地勢起伏大，地質災害較多，氣候又潮濕多雨，這導致周圍地震、泥石流頻發，讓修路工程的開展變得異常艱難[12]。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全縣上下需要的物資，只能靠人背馬馱[13]。

從縣城到林芝市的一次往返需要七天的時間，中途還需要克服翻山越嶺的困難。泥石流、落石和懸崖幾乎年年隨機吞噬試圖翻越者的生命，而每年冬天的大雪封山，則讓墨脫這座縣城與地級市林芝隔絕[13]。
2013年10月，扎墨公路通車，墨脫告別中國最後一個“不通公路縣”的稱呼。但受制於自然條件，轎車底盤容易損毀，墨脫公路僅允許越野車、大卡車、SUV進入墨脫，並且受制於單雙號限行等管制措施[14][15]。閉塞的交通，既讓這裡豐富的特色物產資源難以走出去，也讓渴望領略墨脫風光的遊客難以走進來。

終於，在2021年5月，連接墨脫與外界的第二條公路派墨公路全線貫通，徹底扭轉了墨脫“高原孤島”的困境。它起於西藏自治區林芝市米林縣派鎮，止於墨脫縣背崩鄉，從西北方向直入墨脫，讓林芝到墨脫的旅程由346公里縮短為180公里，通行時間由12小時縮短至4小時左右，也擺脫了單雙號限行的問題[13][16]。
墨脫的秘密，就此向人們敞開。

派墨公路短短67公里的背後，是工程師們和修路工人付出的巨大心血。八年的堅守，換來了從林芝到墨脫路程縮短8小時的便利，以及逐漸向世人張開懷抱的蓮花秘境。

公路地處多雄拉河流域，絕大部分地區屬於交通閉塞的無人區，沿線最高點至最低點高程落差達2800多米[16]，所過之處，有雪域高原、湍急大江和高山峽谷，施工難度極為罕見。
工程難度已經很大，但派墨公路還疊加了一層惡劣的環境。高寒、暴雪、缺氧，是工程人員必須面臨的挑戰，冷不丁和毒蟲打照面，更是他們的日常[17]。

比如穿越多個地震帶的老虎嘴隧道，從2020年5月進洞[18]，到2021年5月貫通，短短兩千多米的路程，工程師們走了整整一年[19]。老虎嘴位於雪山腳下，是一條懸空搭起的棧道，進出路口不過一尺寬，在許多地方，工程師得通過肩扛手提運物資，掛著安全繩作業，而他們腳下，就是湍急的多雄拉河[17]。

在這樣嚴苛的環境下，派墨公路的設計和施工人員也還是嚴格秉持了環保綠色的理念，”少擾動、少破壞、及時修復“，將對環境的影響降低至最小。項目中用於環保的資金達到了1.2億[16]，計算下來，在這條67千米的公路上，每一米就要為環保花掉1790塊錢。

除了資金，對環境的關注也體現在許多細節上。派墨公路的很多路段，是工程組通過線形調整、隧道加長等方式，改建原有驛道而成。這樣能讓新的公路方向與原人行驛道一致，減少對原生生態的影響[20]。
對於建設中出現的環境破壞情況，工程組也積極進行了生態修復，八年累計修復了近55萬平方米邊坡，還化身“種樹狂魔”，沿線栽種超過兩萬株喬木、灌木[16]。

最終，派墨公路被打造成為一條生態長廊，串聯起了沿線的景觀帶和保護點，也與周邊的生態融為一體。穿行在現代便捷的公路上，你將經過林海、峽谷，穿越多雄拉雪山，享受和原生自然景觀的無縫接觸。

探秘墨脫，生命脈動的神秘世界
在墨脫，印度洋的暖流邂逅青藏高原的寒風，綿延的雪峰遇見遼闊的草地，葳蕤的雨林毗鄰險峻的峽谷。這座城市，在大約兩個北京市的面積里，塞下了海拔200米到海拔7000米的自然景觀[21]；多種動植物都能在這裡找到屬於自己的樂園。
由於海拔跨度大，墨脫氣候類型本就豐富，再加上來自印度洋的濕熱氣流為當地帶來充足的水分，墨脫的景觀極為多樣，“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物種的多樣性也令人稱奇。

比如墨脫縣境內的背崩鄉格林村，有著中國大陸已知最高的樹——一棵高達76.8米的不丹松。這座相當於20多層高樓的巨樹上，還生長著節莖石仙桃、耳唇蘭、墨脫越橘、小尖葉越橘、中型樹蘿蔔等多種附生保護植物與墨脫特有植物[22]。
墨脫也是西藏野生動物種類最多的縣，尤其是珍稀動物這一項，擁有雲豹、赤斑羚等17種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23]。

正是在墨脫，中國科研人員首次在野外拍到孟加拉虎的活動圖片；大型貓科動物中最古老而神秘的雲豹，在大部分省份都已銷聲匿跡，但卻在墨脫的叢林中自在徘徊；民間傳說中的“四不像”中華鬣羚、與狼齊名的“豺”，外人鮮能得見，卻在墨脫的叢林中嚎叫[24]。

這些珍稀而瀕危的食肉動物、尤其是老虎這樣的大型頂級捕食者的存在，無疑彰顯著墨脫生態資源的豐富程度[24]。
除了這些大名鼎鼎的食肉動物，墨脫的雨林里，還蘊藏著一些神奇的精靈。比如在西工湖畔，充足的雨水和穩定的氣溫，讓橫紋樹蛙能夠適應樹棲生活，演化出發達的蹼，成為它們的“滑翔傘”。當橫紋樹蛙撐開手腳上的蹼，便能從湖周圍的高樹上滑翔到湖里，堪稱兩棲動物中的“飛行員”[25]。

除了自然界的動植物，墨脫的人文景觀同樣在訴說著這座小城的浪漫。這裡有珞巴族和門巴族豐富的民族工藝和文化禮俗，有“邦羌”酒、酥油茶，有與自然共生的石樓和木屋，有節日的盛裝與舞蹈，還有多姿多彩的酒歌和情歌，以及流傳於雅魯藏布江谷底的千年愛情故事[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