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时报记者 / 郭笑荣 / 专访】人生充满了太多太多的惊奇与未知了,作为一位曾经走南闯北、经验丰富的前中央电视台CCTV记者与节目导演,西妍女士在过去长达十多年的媒体生涯中,始终站在客观中立的镜头后,用理性的视角采访记录着他人的起落与故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命运却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为这位习惯于掌控镜头的媒体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自己竟突然从一个记录者变成了海外一场罕见医疗事故的惊悚女主角,当她到牙医诊所补牙时,由于牙医师的严重疏失,竟将一根长达2.4公分尖锐的牙针脱落到她的身体器官内,使她惊险的与生命展开生死的博弈。

西妍(左)在自家後院接受記者訪談
当命运的巨浪袭来时,西妍被推进急诊室、躺在医院的手术床上、戴上氧气罩的那一刻,身为新闻人的理性职业直觉与身为一个母亲和个体的极度恐惧,她内心深处展开了激烈而残酷的冲击。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职业本能让她的脑海中自发地开始梳理事件的时间线、在慌忙紧张中她记录了医护人员的反应并评估这起事故的传播效应;与此同时,冰冷的氧气罩和紧迫的医疗氛围,又将她死死地按在一个面临生死未卜的受害者视角中……。

在西妍经险浩刼重生后,我约定了五月廿日到她的寓所进行一次专访。人生的境遇真是充满了太多的惊奇与未知,西妍当年曾担任过CCTV《半边天》节目的导演与制作人,她亦曾跨界当代艺术,写作出版过《感觉:艺术之灵魂——周氏兄弟艺术访谈录》一书,并担任国际当代艺术主理运营人,从媒体人转身而成为艺术人,之后她的人生又经历了一次转场,她漂洋过海来到异国风城作为一位陪读妈妈,现定居于芝加哥郊区的她,也开创了自媒体视频号《西妍对话—-海外繁花》,专注于对话特质海外华人女性,传播美式儿童教育与灵性成长。人生真是奇妙,她曾要对我进行专访,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场惊悚的意外事故却让我先专访了这一位才女。
在风光明媚,湖水如镜的西妍家的后院,我们长谈了一下午,专业敬业的西妍还开了她的《西妍对话—-海外繁花》直播节目,我访谈她,她也访谈我,在我们的对谈之中,我对西妍的观察和体会是,她深具才气,剑及履及,是一个习惯用理性解构世界的人,在面对自身生命受到威胁的脆弱瞬间,她更显示出那种无畏无惧的勇气。

記者與西妍
“能不能请妳先还原惊魂的那一刻,事故发生当时,妳是如何面对在2.4公分尖锐牙针掉落入妳的体内惊险游走的惨痛经历?”
当我把首先这个不可思议的问题交给西妍时,她的眼神还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她强忍情绪,娓娓道出当天事故的经历和过程。

西妍强忍情绪,向記者娓娓道出当天事故發生的经历和过程
回溯到二十多天前,4月29日那场惨剧发生的起点,那一秒钟的惊魂至今显然仍让西妍不寒而栗。当天西妍正在诊所接受常规的牙齿治疗,突然间,医生的操作出现了严重的技术失误,一根长达2.4公分的尖锐牙礸針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间脱落,并在极短的时间内直接滑落进西妍的喉咙,由于整个脸半边被麻醉,被她误吸入体内。在牙针脱落、吸入喉咙的那一秒钟,整个诊所的现场气氛瞬间凝固,随后陷入了极度的慌乱。现场医护人员的震惊与措手不及显而易见,虽然他们试图采取紧急措施,但尖锐的牙针已经顺着西妍的食道一路向下滑行。随后,西妍被紧急转送至大型综合医院,迅速进入了全麻手术的准备程序。

西妍回憶礸針掉入喉嚨的不安

在得知牙礸針掉入體內后,害怕, 恐懼, 與無助, 不安, 突如其來籠罩著西妍
随着时间线的推移,这根2.4公分的尖锐牙针在西妍的消化系统内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定时炸弹」般游走。当西妍进入全麻状态后,负责手术的医生经过严密检查与追踪,震惊地发现这根极其锋利的牙针已经穿过了胃部,一路游走到了组织结构极其脆弱、极薄的小肠壁。小肠壁的微薄程度意味着,这根尖锐的针头随时都有可能将其刺穿,从而引发严重的急性腹膜炎、大出血甚至危及生命的败血症。在全麻手术的生死时速中,医疗团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紧密追踪着牙针的轨迹,万幸的是,在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医疗推进与救治后,这根致命的牙针最终被成功取出,避免了最为恐怖的穿孔致命的后果。

躺在手推床上, 推進手術室前, 西妍恐慌中第一时间给家人打电话
“当我清醒过来时,为我动手术的医生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You are so lucky! ” 西妍回忆当时的情境心有余悸不禁说道:”我的确是太幸运了,否则我难以想象结局会是什么样? 那一天我觉得自己成了某个罕见医疗事故电影中的惊悚女主。仿佛一切发生在另一个时空。我慢慢回落,从迷幻到清醒。”
西妍说:”当天我只是躺在诊床上进行惯常的补牙,是右下侧最里面的一颗牙,我被打了3针麻药,我记得我当时的半个脸部都是僵硬麻醉状态,那位上了年纪的牙医和护士一直在笑笑地热烈交谈,他们交谈的内容显然与我无关,然后半睡中我就听到牙医问我有没有在喉咙嗓部感到有被东西sharp刺到的感觉,护士也很紧张地重复问我,我当时很懵,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完全没意识到出了严重问题,他们见我迷糊的样子,忽然让我坐起来,然后让我咳嗽,我记得他们叫我一直咳嗽,我就照做,他们也狂拍我的背部,我心里嘀咕他们在干什么,莫名其妙,但这时,我感觉到嗓部有微微地被东西刺痛的感觉,-两下后,又消失了,我就告诉了牙医。然后,他们都慌了,到处在牙床处各角落和那片区域的地上寻找,护士也让我把我的厚外套脱下,头上的帽子脱下,用力抖落,然后,在与牙医的对话中我才意识到不对劲了。当时作为一个新闻记者出身的人,我下意识用手机录下了那段对话视频。”

西姸说道: “当我在遭遇事故并进行急诊全麻手术一周后再来回看这段视频时,我忽然感到巨大的愤怒,因为当时牙医师在现场睁着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睛,和我比划一根相似的牙钻针(Dental drill)说它很小,其实它有2.4cm长(見下圖),他当时说他并不确定是否己经滑落我的喉咙和身体,有可能在其它的任何角落,地上或者被吸到牙床旁的吸水管里,只是,他发现他的手柄上少了一个piece,我反复问他,确定少了牙钻针吗?他点头,他还对我说:我建议你立刻去看急诊照X-Ray以确认是不是在你的身体里。”

2.4cm长的牙钻针(Dental drill)


我在被告知的那一刹简直不敢置信、腿开始发软、抖动,看到桌旁有一瓶矿泉水,我问牙医我可以喝它吗?他点头,于是仰头一咕昽地大口狂喝,一种应急反应下的本能。期待那根刺眼的牙钻针能顺着水流力量下滑,我想起小时候被鱼刺卡在喉咙,大人会让我们迅速吃下几口米饭。在忽如其来的巨大恐慌中我第一时间给家人打电话,嘴部肌肉因为麻醉不能自如说话,话语颤抖,说着说着就一下漰溃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我在牙诊室里外来回踱步,控制不住的大声哭泣,诉说,腿部发抖,做梦也想不到这样的惊悚事故发生在我身上。同时我开始发信息给我生活中的一位牙医朋友,我打电话给他,起初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哭着在电话中向他断断续续叙说。作为同行,他在现场直接询问了𦘦事牙医相关的细节,事后我的朋友告诉我,他在电话中明显地感到那位牙医显得很慌乱又害怕。他敦促他需要立即安排我去看急诊。“

西妍回憶整個醫療事故的發生過程
西姸回忆说:“然后在我脆弱无助的哭泣中,诊所一下来了很多的人,有关爱中心的,也有一位保安男士。最后由诊所主任和另一位关爱中心女士一起陪护我去了附近一家急诊医院。然后就是来了各样的助手,护士,抽血检查,做手术前的问卷调查,询问我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各种过敏什么,我就觉得我被问了无数的问题,然后那个医生就是我的负责医生,他过来看了我一下,当时他问我疼不疼啊,其实那个时候是不疼的,我身体并没有什么感觉。”

面对如此严重的医疗疏失,西妍目前与肇事牙医诊所及相关方面的沟通与对接正处于一个极其微妙且谨慎的推进阶段。作为一个受害者,西妍在事故发生后的这段时间里,身体极度虚弱,精神也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关于法律方面,寻找律师来进行赔偿的这一件事,西妍表示,她目前还没有真正迈出实质性的诉讼这一步。西妍坦言,她心中仍抱持着一份理性和慈悲,希望首先能够通过内部的沟通与对接,引起肇事诊所及高层管理机构的高度重视与深刻反省。她希望采取「先礼后兵」的方式来处理这起严重的医疗疏失。
西妍对我说,她不希望自己在身体还没有完全休养好、精力极其匮乏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让自己陷入一场更大、更复杂的法律纷争与舆论拉锯战中,因为那种高强度的对抗只会进一步加剧她现有的心理焦虑和精神压力。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无底线地妥协。西妍明确强调,如果接下来肇事牙医诊所方面无法给出认真、合理、负责任的响应与处理态度,无法对这起严重的医疗安全事故承担应有的责任,她将会毫不犹豫地考虑寻找合适的法律专业人士与顶尖律师团队介入,通过法律来捍卫自己的权益,寻求公正的裁决与合理的索赔。

談到心理的建設與治療, 西妍感嘆的向記者表示心中的不安與恐俱
看不见的伤口:严重的PTSD与暴露型心理治疗的跨越
当我再进一步询问西妍另一个严肃的问题:”她如何克服看不见的心理创伤的伤口走进复原之路?”时,我看到西妍出现面色恐具和不安的表情,我把声音放情,以安慰的口吻来轻声问她,西妍说;她身体上的创伤正在慢慢复原,但精神上的创伤总是因扰着它,每次想起当时的场景,那份后怕总是压制着她,有时令她无法喘息。
在与心理医师交谈后,医师表示这起罕见的医疗事故给西妍带来了极其严重的创伤后压力症候群(PTSD)的心理困境,这是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排除的。
在事故发生后的日子里,西妍的内心世界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剧烈波动,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后怕转化成了真切的睡眠障碍与噩梦折磨。目前她不敢看见任何尖锐器物和刀具,她从最初的惊魂崩溃、无力应对,到现在渐趋平缓,她一次又一次地做噩梦,梦到自己的身体里被刺入了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针,在梦中她极度痛苦、拼命地往外挤这些针,却怎么都挤不出来、怎么都挤不完;她还反复梦到自己最亲近的、已经过世的爷爷和奶奶,在梦境中与他们经历极其艰难的寻找与相见,每次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过来,她都会陷入无尽的悲伤之中,对着黑暗放声大哭。
除了噩梦与睡眠障碍,抑郁与焦虑的情绪也如影随形。在过去的二十多天里,西妍经历了几次彻底的情绪崩溃。有时候仅仅是因为生活中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发生,那股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与委屈就会突然间火山般爆发。她情绪上的波动非常巨大,在日常生活中体验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无助感。原本在公众眼中那个充满精气神、思维敏捷、每天都有无尽精力去面对生活的资深媒体人,突然间变得极其虚弱与干瘪。而最显著的精神应激反应,是她对尖锐器物产生了下意识的极度恐惧——在厨房里看到菜刀、剪刀等各种各式刀具时,她会本能地感到浑身战栗与害怕,甚至不得不要求家人把所有的刀具全部收起来、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甚至连开车送孩子上学,原本只有短短五分钟的路程,她的内在都会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彷佛灵魂深处被啃噬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在这种应激反应后的创伤早期,西妍经历了严重的心理防御阶段:刚开始的第一周,她什么都不想看,也拒绝去回忆任何发生在手术室和诊所的细节。然而,当她试图强迫自己去面对这个既定事实时,内心又会疯狂地生长出无尽的愤怒与负面情绪。幸运的是,西妍及时寻求了专业心理咨询治疗的帮助。在本周二的心理诊疗中,心理医生对她进行了深度的引导。医生告诉她,她目前所经历的正是所谓的「暴露型治疗」(Prolonged Exposure Therapy)。从精神层面来看,她需要得到一个安全的倾诉空间,在从术后的模糊不清到逐渐清醒的过程中,慢慢地去回忆、去倾诉,并在心理层面逐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最终才能跨越它。
心理医生在听完西妍的叙述后,对她的坚韧表达了极高的佩服与赞赏,认为西妍是一个极其强大且充满勇气的女性。医生对她说,能够在经历了如此巨大的身心重创后,依然打开心扉、坦然地讲述整个受创过程,这需要常人难以想象的勇气,如果是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彻底精神崩溃、无法承受了。虽然心理咨询为她重建生活秩序带来了微光的指引,但目前西妍的生活秩序依然显得有些混乱。经历了全身麻醉以及内心巨大冲击带来的恐惧与不安全感,西妍发现自己有时候会出现「大脑短路」和健忘的现象。正如在这次专访过程中,尽管她平日里思维极其敏捷,但也有几次突然卡壳、想一个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瞬间。
西妍坦然承认,跨越这段PTSD心理困境还需要时间的力量,一切疗愈与重建都还在艰难的过程中,但她愿意跨出这一步,用巨大的勇气来支撑自己完成这次访谈,回溯这场灾难。

网络流量的双刃剑:30万暴风流量背后的温暖、质疑与媒体人审视
我特别注意到西妍在经历此次灾难后的修养期间,特别在社群媒体”小红书” 分享了一个几十秒她诊所内的视频,视频里只有简单的几个事故与医院场景的切片,却没想到在极短的时间内掀起了滔天巨浪,引发了海啸般的关注,如今已逼近30万的巨大流量。这场暴风般的流量关注甚至惊动了国内众多主流媒体,纷纷前来邀约专访。我询问西妍,作为一个深谙传播规律的媒体人,她是如何看待网络上陌生人对这起事故的关注?在庞大的流量与评论涌入时,对正处于虚弱休养状态的她,带来的是一种支持的力量,还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作为媒体人出身、自己也经营着自媒体并经常做直播访谈的西妍坦言,这一切让她感到无比意外。过去,她作为互联网内容创作者,也曾高度关注流量,甚至一度为了直播间被限流、粉丝增长停滞而感到无比沮丧。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最终将她推上流量巅峰的,竟然是自己这场险些丧命的悲惨遭遇。

記者訪問西妍的同時,她也特別開了直播
面对这三十万滚滚而来的流量与铺天盖地的留言评论,西妍展现出了一个资深媒体人的深刻洞察与冷静审视。在庞大的评论区中,网友们的反应呈现出多维度的复杂景观,绝大多数声音充满了对这起罕见医疗事故的强烈愤慨与震惊,网友们排山倒海般地推动西妍,强烈要求她必须立刻寻找顶尖律师团队,向肇事诊所索取应有的巨额赔偿。
同时,这起事件也引发了公众对整个美国医疗体系、尤其是牙齿治疗安全保障与事故处理体系的强烈质质疑。在评论区中,甚至有一位护士留言分享了自己曾亲眼目睹其他牙医出现类似牙针脱落事故的经历,只是当时幸好及时用强力吸引器将牙钻头吸了回来,才没有酿成更大的伤亡。
面对这起公众普遍公认的重大医疗安全事故,许多网友安慰西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鼓励她向诊所讨回合理的交代;更有不少网友开玩笑地说,凭借美国的医疗赔偿机制,西妍从此可以实现「财富自由」并获得天价巨额赔偿。
在庞大的流量与评论汹涌涌入时,对于正处于极度虚弱、焦虑休养状态的西妍而言,这无疑是一把双刃剑,带来的是支持力量与无形压力的交织。从正向的角度来看,在这近30万的流量汪洋中,几乎没有出现任何一条恶意的攻击或网络暴力。西妍深刻地感受到,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善良的人占绝大多数,大家凭借着最纯粹的善意、同情心、同理心与人文关怀,在评论区为她筑起了一座温暖的堡垒。这种来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铺天盖地而来的善意,为她提供了巨大的、无形的心灵支持与精神慰藉。
然而,硬币的另一面则是无形的巨大压力。互联网舆论那股强烈要求她「立刻找律师索赔、对抗到底」的强大推动力,在无形中与她当时虚弱的身体和焦虑的情绪产生了剧烈的碰撞。在这些评论的催促下,西妍也曾在情绪剧烈波动中试图在当地咨询不同的律师,而寻求法律支持的咨询过程本身,又进一步引发了她内心对纷争的抗拒与情绪波动。
网络舆论的热切期盼,在某种程度上演变成了催促她拖着病体上战场的无形催化剂,这让渴望安静疗愈的西妍,在感恩之余也承受着巨大的精神负荷。但她依然深信,这起引发公众流量海啸的罕见医疗事故,证明了世间正义与公平的力量从未缺席,大众对正义的渴望是如此真切。
最后我向西妍提问,她曾感叹「生命无常又充满确幸」,并提到她在面临危难之际,她的小儿子二宝贴在她耳边诉说那些融化人心的话语,以及朋友们莫大的温暖。经此生死一劫,她在直播中探讨「命运背后那双看不见的手」,如今是否有更深刻的体悟?并且最想透过芝加哥时报《笑容面对面》的人物专访,向大众传递怎样关于生命、感恩以及跨越劫难的正向意义?
西妍表示,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一劫,她对「生命无常,却又充满确幸」这句话有了更深入骨髓、无比真切且深刻的全新体悟。以前在说这句话时,仅仅是停留在字面理性的认知,而如今,这场事故将无常的残酷与确幸的珍贵活生生地剖开在她的生命里。西妍说:”人永远无法预计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你也永远不会知道命运与上天在下一刻带给你的,究竟是一份惊喜的礼物,还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访谈后;西妍并向我分享了她芝加哥的家中所珍藏着一幅著名华裔艺术家周氏兄弟(Zhou Brothers)的珍贵画作,她曾亲自为这幅作品起名叫《心安而不惧》。这五个字如今成为了她跨越劫难的精神图腾。她体会到,在面对纷繁复杂、动荡不安的世界时,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命运变故与生命中不可抗拒的惨烈遭遇时,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克制与理性,去全然地接受它、迎战它,并用一种极其正向、充满正能量的人生态度去化解它。

著名藝術家周氏兄弟作品「心安而不惧」西妍定名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虽然撕裂了西妍的生活,却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世间最极致的真情与爱。在西妍遭遇不幸的这段日子里,无数温暖的人间确幸如潮水般将她包围。她得到了太多太多朋友的问候,哪怕是仅有一面之交的朋友,都在第一时间发来私信,表达她们的震惊与关怀,叮嘱她好好养伤,并热切地表示如果需要照顾孩子,她们随时可以伸出援手。

一個轉角,兩代人
西妍有一位高龄86岁的忘年交挚友,当时正在遥远的欧洲旅行,从朋友圈得知这一揪心的消息后,老人家心急如焚地发来信息说,如果此时她人在芝加哥,一定会第一时间飞奔到医院去看望她。还有一位多年的闺蜜,带着年幼的女儿捧着一盆象征生命力的紫色鲜花来到她家,见面的那一刻,闺蜜一把给了西妍一个大大的拥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哽咽着说:「差点就见不到你了……」闺蜜的小女儿也睁着温柔的双眼,满是关切地问候着这位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阿姨。

更让西妍流泪感激的,是她亲自开创并凝聚起来的「西妍海外华人女性华文艺群」。在这个由各个年龄层的妈妈与优秀女性组成的群体里,女性之间特有的同理心与互助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在她最脆弱、最黑暗的时刻,群里的姐妹们给予了她极大极大的温暖、感动与精神支柱。这群有着共同文化背景与灵性追求的女性,用密集的爱与关怀帮助她度过了最艰难的术后崩溃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真实存在的情感连接,西妍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写下了最深刻的劫后感悟:「经历了这一场劫难,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世间唯有真情最珍贵。」

巧合的是,西妍接受我这次专访的当天恰逢五月二十日(520/我爱你)这个充满爱的特殊日子。经历了这场生死的洗礼,西妍对于「爱」的定义有了更为神圣且行动力的理解。

爱,从来不是空洞的言语,而是具体而微的行动。世界之所以美好,并不仅仅是因为有和煦的阳光、新鲜的空气、美丽的风景或是优越的物质财富,更是因为在我们的周围,实实在在存在着这样一群心中有爱、愿意在他人遭遇苦难与脆弱无助时给予温暖的人。爱,是一股可以穿越时空、穿透肉体与精神痛苦的伟大力量。

西妍深情地透过《笑容面对面》专访向大众传递了非常重要的讯息,她说:”当不幸与灾难降临时,人不要选择封闭与孤立,而应该勇敢地敞开心扉,让自己更多的被看见、被倾听,从而在真情的流动中被集体疗愈。我们要彼此相爱,要将爱相互斟满杯子,要相信爱是相互流动的,美好而温暖的。它终将会伴随着时光岁月、世事变迁与人间悲欢,静静地流经你我,然后在灵魂深处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彻底治愈你所有的内在苦毒与创伤。爱,终将会让我们抵达想要的彼岸。”

西妍耗盡三年的時間精心出了《感觉:艺术之灵魂——周氏兄弟艺术访谈录》一书

《感觉:艺术之灵魂——周氏兄弟艺术访谈录》珍藏版,作者西妍親自簽名送給我和先生
在这次生死的边缘,西妍再次确认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坚定信仰——她始终相信,冥冥之中总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背后的命运深处,温柔而坚定地把你往前推。这双手袭着命运的谜团与时光的交错,将每个人的人生轨迹编织、重塑。在遭遇了这次猝不及防的意外医疗事故后,西妍依然选择不怨天尤人,她依然坚定地相信,这场惊险的遭遇是命运给予她人生的一个特殊安排,甚至是另一种形式的生命馈赠。虽然目前的她还无法清晰、确定地预知这场劫难究竟会给她的未来带来怎样更深层次的精神馈赠,但最起码,它在瞬间震醒了她,让她学会了更加极致地去珍惜。她深刻地体悟到人生无常的奥义,从而更加感恩并珍惜活着的每一天,珍惜身边的每一位亲人、朋友,珍惜所有给予她爱与善意的人。很多朋友在案发后纷纷安慰她「历经劫难之后,必有后福」,西妍对此深信不疑。她选择将所有的恐惧与PTSD的阴霾转化为最纯粹的感恩之心,在特别虚弱、特别脆弱无助的时刻,将人间流淌而来的温情悉数收纳。

訪談結束后,我與先生(李著華), 西妍三人合影
这场跨越生死的生命觉醒,不仅没有击碎西妍,反而赋予了她的自媒体《西妍对话—-海外繁花》更为厚重的生命底色。她将带着这份温暖的、流动的爱,继续带领大众去追求生命、感恩、觉醒与成长,活出一个更加澄澈、心安而不惧的强大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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