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城晚評 / 艾野】

【風城晚評 / 艾野】芝加哥男子冤獄34載獲賠1850萬元警醒世人


( 芝加哥時報 / 專欄作者 / 艾野 / 評析 ) 芝加哥男子法蘭基·貝尼特斯18歲遭警逼供蒙冤入獄,歷經34載鐵窗生涯終重獲清白,並獲芝加哥市政府1850萬美元賠償。如今的他正努力彌補逝去青春,同時控訴庫克郡追究責任,此案再次引發美國社會對司法體制漏洞與冤獄賠償代價的深刻反思。

翻開歷史長卷,北宋文人張耒曾感嘆「長夜漫漫何時旦,孤燈耿耿照無眠」,而《道德經》亦早有「天網恢恢,疏而不失」的千古明訓,然而當我們審視芝加哥洪堡公園青年法蘭基·貝尼特斯長達三十四年的冤獄人生時,古人對公理必勝的期許與現代司法體制殘酷的現實之間,卻交織出令人心碎的強烈反差。西方諺語常言「遲來的正義非正義」,一九八九年那個年僅十八歲、毫無前科且擁有雙重不在場證明的少年,只因在審訊室裡抵擋不住偵探以死刑與永別母親相脅的心理攻勢,簽下一紙虛假自白,便在暗無天日的牢獄中耗盡了人生最精華的三十四個寒暑。

在鐵窗後度過的三十四個寒暑裡,貝尼特斯始終堅信真相終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但外面的世界卻無情地向前推進,帶走了他最珍視的親人。他在獄中接連痛失父親與祖父母,只能隔著高牆看著生命流逝卻無能為力,這成為他心中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直到新的辯護律師團隊介入調查,成功尋獲關鍵目擊證人並出庭作證,這起塵封數十年的冤案才終於迎來轉機,檢方正式撤銷對貝尼特斯的所有指控,法院隨後迅速頒發無罪證明,當他在法庭上得知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激動得喜極而泣,走出監獄大門與苦苦守候並始終未曾放棄信仰的母親貝蒂(Betty)緊緊相擁。

當他步出高牆與白髮蒼蒼的母親相擁而泣時,父親與祖父母早已撒手人寰,一千八百五十萬美元的賠償金看似龐大,卻連一秒鐘的青春與親情都無法購回,歲月無情流逝的滄桑與創痛,早已深深烙印在這位對現代生活感到陌生的「遲暮少年」靈魂深處。
這起震驚伊州的冤案並非孤立事件,近年來芝加哥屢屢傳出陳年冤獄平反的消息,從當年惡名昭彰的警探伯格(Jon Burge)刑求逼供集團,到前警探格瓦拉(Reynaldo Guevara)偽造證據導致數十名無辜者蒙冤數十載,芝加哥納稅人為執法體系的失職已支付了數億美元的天價賠償。法國大文豪雨果在《悲慘世界》中所疾呼的「釋放一個無辜者,比懲罰十個罪犯更重要」,而托爾斯泰在《戰爭與和平》裡亦曾深刻指出「歷史上沒有什麼比法律與良知背道而馳更可怕的悲劇」。


衆所周知, 警政與檢察系統在追求破案率的壓力下,往往將誘導式訊問與逼供視為捷徑,忽視科學物證與不在場證明,最終讓司法天平嚴重傾斜。貝尼特斯在三十四年絕境中仍堅守信念、最終迎來重生的堅韌生命力,也讓他在出獄後選擇前往菲爾德博物館擔任保全並捐款回饋、與昔日證人伴侶攜手看世界的舉動更顯動人。

羅曼·羅蘭曾經讚頌「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貝尼特斯如今不僅對庫克郡提起民事訴訟以求徹底問責,更積極投身冤獄平反倡議,期盼以自身血淚阻止下一場悲劇發生。


如今,貝尼特斯正與當年為他提供不在場證明的女性友人可可(Coco)相知相戀,兩人在他出獄後重新聯繫並墜入愛河,攜手踏上環遊世界的旅程,將過去在牢房裡無數次幻想的風景一一化為足跡。除了享受遲來的幸福與自由,貝尼特斯的司法抗爭並未就此止步,他目前已對庫克郡提起民事訴訟以追究相關責任,同時積極參與各類冤獄平反研討會,希望以親身經歷為其他身陷囹圄的無辜者發聲。展望未來,熱愛大型活動氛圍的他正考慮重返演唱會擔任保全,心中更懷抱著一個終極夢想,期盼有朝一日能為自己最喜愛的職業美式足球隊芝加哥熊隊(Chicago Bears)擔任安全維護工作,在自己深愛的故鄉繼續書寫重生的精彩故事。


風城芝加哥的湖風依舊吹拂,這座偉大的城市在支付高昂和解金的同時,更應從制度根源徹底革除刑求與草率定罪的積弊,唯有讓每一個執法環節都敬畏事實與人權,才能真正告慰那些被鐵窗吞噬的無辜歲月,讓公義的陽光不再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