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芝加哥時報 / 專欄作者 / 艾野 / 評析 )西方有一句發人深省的諺語說道:「教育是照亮黑暗的火炬,而非注滿水桶的器皿。」然而,這把火炬在芝加哥的某些校園裡,卻正因為缺乏汲取光芒的學子而逐漸微弱晦暗。根據美國《政策中心》資料指出,位於芝加哥的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學院高中(Frederick Douglass ),如今已變成全美國大城市中最空蕩的學校。這座原本為了容納超過一千名學生而精心興建的宏偉建築,目前竟然只有區區二十七名學生就讀,空間利用率僅微薄的百分之三,但校內的全職教職員工卻高達二十八人,甚至比學生還要多出一人, 真是光怪陸離,難以令人置信。

這幅奇特的校園景象,引發了排山倒海的批評與反思。教育界痛陳,道格拉斯高中的現狀,正是地方政府缺乏遠見、公共設施規劃徹底失能的具體縮影。更令人震驚的是財政預算與教學成果的極端反差,在最近一個學年中,該校為每位學生投入了高達九萬三千美元的驚人經費,然而換來的卻是高年級學生百分之百的慢性曠課率。在先前的學力測驗中,竟然沒有任何一位十一年級的學生能夠達到該年級應有的閱讀或數學水準。在教育預算無比充裕的「最好時代」裡,制度的僵化與無能卻為孩子們打造了最黑暗的學習環境。

美國其他大城近年其實都在做艱難但務實的調整。費城在十年招生下滑後,推動校舍關閉與設施儀表板,讓保留、翻新、共置、改作他用有一套公開依據。聖安東尼奧做了容量研究後,陸續關閉校區並重整用途。紐約則不是一味關,而是邊整併邊新設,把老舊與失衡校點重新洗牌。哥倫布也由專責小組提出建議,再交由學區拍板。這些城市未必做得完美,但至少承認人口變了,校網就得跟著變。
芝加哥真正落後的,不是少了理念,而是少了把現實說破的勇氣。有人主張再加碼社區學校模式,有人堅持維持現狀比較安全,可若結果仍是學生長期缺課、學力低落、校園空蕩,這種安全其實只是政治上的拖延。雨果說過,開啟一所學校,就等於關上一座監獄。可今天更該追問的是,若一所學校名義上開著,實際上卻無法提供像樣教育,那扇門究竟是向希望打開,還是對現實虛掩。
回顧歷史,這種因為人口結構變遷與都市規劃失當而導致的「空校危機」,在全美各大城市早有先例。例如賓州的費城教育委員會,在面對過去十年學生人數銳減百分之十二的衝擊下,斷然通過關閉十七所學校的決議,並推出透明的「設施數據儀表板」來引導校舍重組;德州的聖安東尼奧亦在兩年前大刀闊斧投票關閉十五所校園;紐約市與俄亥俄州的哥倫布市也相繼實施了學校合併與關閉政策。相比之下,芝加哥過去受限於教師工會的抗爭與政治角力,一再延長學校關閉的禁令,無疑是在逃避問題,讓納稅人的血汗錢持續虛耗在空洞的鋼筋水泥之中。

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當年在奴隸制度的壓迫下,深知「識字是從奴隸走向自由的途徑」而秘密苦讀。如今,這座以他為名的學校,不應成為一座扼殺孩子群體生活與多元課程機會的空城。芝加哥的決策者必須立即召開專家委員會,全面優化設施藍圖,重新確立學校退場與合併的最低標準,別再讓政治考量凌駕於學生的未來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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